书生眼神闪烁，忽然松开狐狸精，退后几步。
“前辈似乎对这妖孽所说的故事也有几分兴趣。”
书生看向楚天舒，“那不如由我自己来讲？”
楚天舒点头道：“好啊。”
自古以来，天下万灵都渴求长生。
无数先贤智者投身于对长生的探索，开辟出种种修行之法。
长生不死的成果，至今还没有人能真正达成。
修行者之间，却先有了派系之争，正邪之别，互攻互斗，彼此仇深似海。
滥害无辜者为邪，同情百姓者为正。
青云门就属于一个中等水平的正道仙门。
七百年前，青云祖师还是个跑江湖看相的术士。
他年近半百时，得到一册无名古卷，从中领悟出高明的修行功法，屡屡延寿，就有了更大的野心，挑选灵秀山头，收下十脉弟子，开宗立派。
祖师善看风水地脉之相，临终前预言说，只要占住青云山，将来必有弟子青出于蓝，光大青云门楣，登上天下宗门之首。
但这个预言，本来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天下各派祖师，多少都有点神神鬼鬼的流言，传承下来，大多也只是对后人的一种期许罢了。
况且，青云祖师死了之后，十脉弟子或因江湖仇杀，或因同门内斗，死伤惨重。
最近四百年，青云门甚至快要维持不住中等规模，原本占住的七大山头，有六座都被外人占据。
就算是门中嫡系传人，也没有谁，还会相信祖师留下的预言。
直到三年前。
魔教魁首长生堂主，召集魔教各大高手，采集乾坤气息，共同推算天下正邪消涨之势。
这堂堂魔门巨擘，居然也把推算的结果，指向了青云门。
“五十年后，青云门将会收下一个弟子，此人修为将远超青云祖师，成就正道第一人，威压天下千年之久。”
“神教各脉，将在此人面前损失惨重，血溅大荒，余者狼狈鼠窜，惶惶不可终日。”
当时在场各脉魔头，究竟有几个认可这个预言的，很不好说。
但光是长生堂出手，青云门也无力抵抗。
青云祖师在主峰留下的几道厉害禁制，总算还是起到一点作用，使门人有逃生之机。
“四十七年后，天生道子入青云。”
书生冷淡的说道，“可现在，那个道子还没有出生吧，青云门已经快要断绝了。”
楚天舒回忆起来了。
他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上有女生，很爱看一个仙侠爱情故事。
那个故事里，似乎就是有青云门，有魔教，有长生堂，还有正邪之争。
可惜当年他又要学医，又要抗击噩梦，对爱情故事不太感兴趣，对这个故事的背景了解不多。
“预言这种东西。”
楚天舒道，“如果能修改，那还叫预言吗？”
“我倒是听说过很多故事，总有人为了改变预言，做出某些行动，反倒促成了预言。”
书生摇头道：“据祖师手记所言，所谓预言，本质只是预算。”
“是采集天地幽微之间，许多常人乃至高手，平时都无法察觉的气息，利用法宝秘术，进行推算。”
“譬如，寻常人只能看见一里外的事物，他见到一里外有人走向自己，就能预想到片刻后，对方会到来。”
“高人能看到百里千里外的事，看到对方的神情，由此去判断，对方会不会到自己家来。”
“倘若这个高人不但能看到，还能早早使搬运法，把对方提前搬走、灭杀，自然可以确定，对方就到不了自己家来。”
狐狸精也与有荣焉的开口。
“我们长生堂主的推算，又岂会有错，仙道历史上，成功被改变的预言，也不是一个两个。”
楚天舒心中恍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预言，本质就是高规格的演算、预判。
并不是那种由懵懵懂懂的预感，还未见全貌，促成的宿命玩笑。
不过，还拿那个比喻来说。
远隔千里看到一件事，和远隔千里改变一件事，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影响越大的预言，要改变起来就越难。
青云门山门都没了，这书生还能在外面逃三年，没被测算灭杀掉，显然也不是纯靠她自己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