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柜内,最初是什么样的结构,已不得而知。
当教会为它附加无数新的意义,将世人功绩,皆加持其上,教众的幻想,自然重构了这个法柜。
如今,柜内共分有九层,名曰,月天、水天、金天、日天、火天、木天、土天、恒天、水晶天。
潜阳老祖的一缕魂灵,早在长久修持的过程中,就潜入进来,周游九层之后,决定在第六层东南角存身。
这第六层,乃木天,木为巽,巽在八卦之中,又处东南。
教会一向喜欢以火刑杀人,火力一旦爆发,就算是第二层的水天,也要有沸腾之象,热锅难出。
唯独这第六层,是气息流转最为活泼之处,上下各层,不同属性的力量在此交错相抵,热力难以驻留,升温极其缓慢。
“好火,好火啊,比八卦炉中的火还好。”
潜阳老祖盘坐在昏暗的环境里,周围热风霞彩,吹动不休,映得他满脸通红,满面春风。
“想我当年读西游,那八卦炉中神火,终究是伤了孙悟空的一对招子,留下个烟熏火燎的眼病。”
“如今这一场圣火,却刚好是助我温养魂灵,更让我的气息渗透到这柜子每一个角落,结合越来越紧密,没有半点害处,真是好啊。”
那天榜,分古今二榜,今榜上有数百个活人帮他分担压力,还导致榜内诞生出来的灵性,半身不遂。
法柜至宝,至尊至贵,柜子上一个真实名号都没有,烟霞压力之杂乱沉重,无以复加,也就一直没能诞生自身的灵性。
潜阳老祖早就谋算着,要入主此中。
不久前,虽在楚天舒手上落败。
好在这一丝魂灵的谋划,尚且顺利。
“哦?火力上涨了?”
潜阳暗笑,“你们那自悟的神殿之法,不过也是受我提点所生,居然以为我会不知。”
“待我掌控此宝之后,再以烟霞之力造一个投影行走世间,地上圣人,实至名归。”
“只是……”
他想起楚天舒,两条浓眉又皱了起来。
那天一战,他至今仍感有点不服,总觉得楚天舒是占了一点运气成分的。
因为,在最后那一轮高速对拼中,速度已经快到,两个人都不能存在思考过程,只能以心头瞬间的预感出招。
甚至是,才刚有一种模糊的预兆,就必须要出招。
既然都是模糊的,那剑会砍到哪里,拳头会击中哪里,其实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潜阳老祖回想起来,恨就恨在自己那一掌,是轰在对方胸口,虽然震动了对方丹田,也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
如果那一掌,是轰在楚天舒脸上,就不信楚天舒出剑,还能不受影响。
但不服归不服,潜阳老祖也很清楚。
失去了自己原装的肉身,就算换一具身体,精心养练,将来还想在近战上跟楚天舒拼的话,也不太可能了。
“神术之中,有个所谓的言灵之法,倒也别开生面,既然武功杀不了他,我就精修言灵。”
潜阳老祖心想,“我与宝柜合一之后,将是不死之身,大可派出诸多投影,日日夜夜去念叨他,咒骂他。”
“降伏教会后,也引导下属,叫他们不惜代价,向法柜发出誓言,以求灵验,诅咒楚天舒运势衰落,头发枯萎,食肉无味,目不能视,走火入魔。”
潜阳心中盘算起来,头头是道,一条条计划已经罗列在胸。
他现在反正是一心受圣火养炼,无所事事,也觉得无聊,索性这就准备施展言灵之法。
苍老的手掌探出去,食指指甲尖锐,在昏暗的地面上,慢慢画了个圆圈。
正画十三圈,再反画十三圈。
圈中画一个倒十字,然后写出楚天舒的名字,在名字周围,开始刻写细小的诅咒,写一个字便念叨一遍。
“楚天舒,楚天舒,长夜漫漫,困意如连绵山丘层叠而至,然,尔无法入眠,永久不得安睡!”
“楚天舒,楚天舒,饥肠辘辘,恨不得吞山吃海,然,除人血人肉之外,尔吞噬任何事物,皆属无用,更增狂饿!”
潜阳的言灵咒语,也并非随意所发。
这柜子,引导着教会影响范围内,人类的大量念头。
潜阳下咒的时候,就捕捉到了这些烟霞念头之中,对于“诅咒”最深刻的几种共同印象。
根据每一个共同印象,衍生出一种咒语,这样产生的效力,才可能最大化。
无法入眠,渴饮人血,只是最初的两个,后面这些共同印象,连潜阳看了,都觉得有些恶劣。
不过一想到,这些将用于诅咒楚天舒,他就不禁笑了起来。
“我再诅咒……”
潜阳的笑意忽然消失,眼睛飞快的左右扫视,耳朵也连续颤动。
他心中涌现出一种浓浓的不安预感,却找不到这预感是从何而来。
“银面暗中早已是我的弟子,他是个好孩子,凡是我精心教养的弟子,也如罗仙一般,不可能有背叛我的心念……”
“难道十二主教中,竟有哪几个隐藏至深,看破我师徒谋划,暗有反制之法?”
大教堂中。
十二主教比潜阳晚了一些,但也感受到了不安。
如阴云漫上脸孔,如海水打湿了裤脚。
天灾似乎近在咫尺,可……到底是什么?
“师父这就成功了。”
银面主教眼神闪烁,“不该这么快啊,况且若是师父成功,怎会让我如此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