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又笑又骂,大声喊叫。
“真他娘的,我他娘的都忘了,大伙儿也是会两手拳脚功夫的。”
“还真是,你说大伙既然都会功夫,三百六十行,大多数入门上手都挺快,怎么还就偏偏找不到活计,过得那么惨?”
“你能干,也得有需要干的事情给你做呀。”
“那些路不是早就烂了吗?早就可以修了,从这城里通我们乡的路也烂了,官府怎么从来没想修……”
“是啊,咱们交的税里,不是还有一个平道税吗,这说要平整道路的税,到底都用哪去了?”
“什么?!还有平整道路的税,交税不都是为了让官老爷别随便杀我们吗?”
这个疑问,惊叫的声音,把不少人都给整沉默了。
好像确实,没什么人用心记过,官府每次收税,具体用了哪些名头。
因为大家默认,那些税反正用不到自己身上,交给官府都只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求官府别整得自家村镇家破人亡就行了。
但是,如果真的交税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为什么还要有不同的名目呢?
是不是这天下草民,终究还有那么一点,让官府也需要顾虑的东西?
有的人一时还想不到那么深,但也觉得,好似被勾起了一点莫名的火热。
水晶之梦的故事在继续了。
这一次的山体滑坡,规模不小,只靠两支施工队难以完成,于是临近各县的施工队,也纷纷拨人,过来帮忙。
故事背景,自然而然的扩张,提及了整个荆襄之地的情况。
原来这样的变化,并不只是在一两个镇子之内。
有的县镇之间,官道商道已平整好了,矿洞重新开工,小商小贩们也有了人气。
不少采梦门生出场,也让人了解到,有的采梦门生悔过自新,有的采梦门生,变本加厉,办事两面三刀,受到惩处。
还有乡民计功,获得试学《品梦神功》的机会。
此功法务必要老手在旁看护,否则很可能已经练出一股对应的功力,却完全感觉不到。
甚而有可能导致练着练着,把自己原本的内功化掉,自废根基。
要明辨心意真幻,最好的筑基法子还是九字真言,纵横法印。
电影最后,这些乡民进修时,上方教头所讲的言语,让许多观画者也若有所思。
纵横法印,九字真言在世间流传极广,但近百年来,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功夫样样沾边,样样稀松。
论迷魂,不如专修一些摄魂音波,论攻击,不如直修一些偏门剑术。
其实就是因为样样都沾,更能测出人的天赋所在,并使修习之人对其他道路,也有一定了解,有鉴别的能力。
一场水晶之梦,就是在乡民们的进修,教头的叮嘱中,迎来尾声。
画面越拉越远,进修院外,小镇上还是有许多房屋简陋,人们脚步匆匆。
但他们已经不是前去火并的急躁,是一种精神饱满,坦荡自信的感觉。
是因为他们到处都有事干,到处都要肯用心,喜欢吃苦,才会这样高兴吗?当然不是。
以前他们互相斗殴,天天不是乡亲死,就是自己死,过得可比现在苦多了,那时候,他们可没有得到这一种从心里流露出来的坦然开朗。
可见,吃苦不能让人幸福,重要的是,得到该有的报酬。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
吃得苦中苦,得来宝中宝,方为人上人。
砍掉中间这个获得报酬的可能性,那纯吃苦,只会让人变成鬼。
那到底是谁砍掉了中间的报酬呢?
看画的人群,有不少还只在沉浸于这种新奇的体验,回味无穷。
有的人,则回味着回味着,拳头就硬了。
老道士轻甩拂尘,扭头望去,似乎从每个人身上,都看到了或多或少的一丝火热。
在城外公然放这样的东西,县衙居然也不出来管,唉,也对,县衙除了收钱,别的事能有多少心力呢?!
何况这些放水晶之梦的人,可都是硬点子,背后的靠山更硬,谁不得掂量掂量。
老道士眼皮一耷拉,悄然从人群中消失。
他这次行进的速度之快,还要超过之前横穿大漠,赶回大宣的时候。
不能不急了。
那位老旧的大仙,不但一点也没有落伍,竟还能耍些格外动人的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