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仁玉只要能逃到那里,就足以让敌人投鼠忌器,不敢进逼,以免造成玉石俱焚之大祸。
他自问,要逃到那里,只需要不到三息的时间。
“拇指内扣,四指在外,如梅花藏起一瓣,是假作残缺之相,自晦谢退之策。”
楚天舒的身影凌空滑行,如御风驾雷,喷薄而动,手上快刀紧追不舍,意念声音却很悠远。
“谋长节短,知进知退,你内力比姓高的差一点,但梅花易数的造诣,其实比他高。”
“可惜啊……”
侯仁玉双手拳印不敢有半点怠慢,心中冷笑。
想说我因贪欲谋夺掌门之位,留下隐患,又心存侥幸熄炉取刀,实为不智吗?
这天下事纷扰,江湖路无期,无论为善为恶,其实都会有无数敌人,算是算不尽的。
既然为善也会有无数敌人,又憨厚朴实,不能张扬。
那何妨为恶,痛快跋扈,恣意平生?
梅花易数终究是武功,是为了让人敢办事,而不是为了让人,什么都不敢办!
“可惜,我也会算。”
楚天舒声音传出的一刹,左手突然拔刀。
那个场景,他左手反拔三七,瞬间旋转,改成正握,右手黑刀一抬,举过头顶,舒展长臂。
双刀一出,他就不再是正面朝前,而是脚走龙蛇,身体腾挪转动,双刀绕身泼洒,飞旋暴杀斩切。
一时间,本来挺宽阔的地火暗道,显得狭小无比,如天风海雨,瓢泼狂流,充塞而至。
整个过程,楚天舒都没有再正面看向侯仁玉。
侯仁玉的眼神,却恨不得压缩的比针尖还小,以控制那种惊颤感。
他只觉得前方一条人影,如仙如鬼,如烟如电,一下舞动起来,就带来了横撞而至的瀑布水滴。
整个暗道,都被白茫茫的水汽水滴所覆盖,每条水滴,都是一股刀气。
侯仁玉的拳法,早就练到可以在大风雨天里,凭双手接住所有近身的雨点。
但这时候打过来的水滴,哪是普通自然雨水可比?
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只保住要害,身上衣物已经顾不上了,被切的破破烂烂,丝条褴褛。
铛!!
侯仁玉头上发冠,突被一枚水滴打炸,乱发怒张。
霎时间,满头长发又被水气切碎大半。
很多从他身边擦射过去的水滴,打在暗道墙壁上,却没有打碎墙壁,反而不断弹射。
水气如丝,每次水滴弹射,竟然都在暗道中拉出一条青绿丝线。
弹指之间,数不清的青绿丝线就已经纵横交错,分布在后方漫长的暗道间。
侯仁玉撞上丝线之际,已觉不对。
大量丝线,被他护体功力震断。
但前方压力太大,他去势难止,又撞上更多丝线。
“破!!”
侯仁玉怒斥,双掌往前一推,功力爆发,却被茫茫刀气杀碎。
每一片冰霜梅花,都在半空开裂。
楚天舒的身影在三尺之外一舞而止。
双刀低垂,刀头碰到地面,发出轻鸣。
挂在半空的侯仁玉,四肢产生共鸣,绽放出细密刀口,片片崩落,碎片如冰如晶,色泽泛青。
断肢最后的截面,也不见一点血色,似被青冰封住。
“嚯,有点残忍。”
楚天舒蹙眉,“本来是准备整根斩断的,刚才有点忘情,居然弄得这么碎,看来我的计算,还是不够精。”
刀太快,冰太冷,侯仁玉其实没有感觉到太痛。
但那种虚弱感,让他嘴唇也发青了。
“你……我……”
为善也不一定要老实可欺的。
眼前这善神,好生骇人。
地面上。
蹲在山林里的食梦侯起身,嘀咕道:“这大仙,还让我蹲在这儿打黑掌,也没需要我出手啊。”
另一处山坳里,蓝子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闭目回味,赞不绝口。
“诗情画意,大雨清污,好有深意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