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四肢不谐,一会儿抓土,一会儿握草,一边又用手肘撑地,翻来翻去,就是爬不起来。
“本官怎么会缩在这个身子里,你是哪一个?还不把手脚都让给本官?!”
“统领,我也控制不了啊。”
“放肆了,你只要缩起来就好,怎么会控制不了,竟敢如此敷衍,待本官把你撞开……哎呦!!”
楚天舒远远瞧着,右边眉毛抬了一下。
其他人只是被隔空抓魂,辐射催化。
参将吴波的魂魄,是被楚天舒亲手拽出来的,表面上还裹着一层楚天舒的功力呢。
否则,以吴波的修为,魂魄暂时入了别人的身体,也该可以自己挣脱出来,回归原身的。
现在他不但挣脱不出来,想挤占控制权,都要被魂魄表面的功力约束,越挣扎,束得越紧。
“统领,原来你在这里。”
副将连忙过来,把老卒搀起。
老卒右眼瞪大:“小翠,你现在这个神态举止,更迷人了,我早就说要把你提拔成平妻,可惜夫人不许……不对,你谁呀?!”
副将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也沉默着,只顾搀扶他往前走。
楚天舒坐在了炮车上,拍了拍轮子,喊道:“你们两个过来答话。”
副将搀着吴波过去,楚天舒顺口问起,如今朝廷局势。
左丘他们几个当和尚的,年纪又轻,说点江湖事还行,对朝廷所知就不多了。
吴波说话不方便,便只在旁补充,主要还是副将来讲。
大宣两百多年以来,前百年几乎都是太祖治世,倒还无妨,后边这一百多年,就有点起起伏伏了。
到了现在,格局更是微妙。
朝廷平时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存在感,地方官府对于劝课农桑,整修水利,平整道路,刑事诉讼,几乎都是能拖就拖的样子,一件小事拖个五六年不在话下。
但到了收税的时候,地方官府一向积极,他们也确实有实力。
好在太祖所定的税法严明,百姓大多数,还都是交得起的。
但是地方官府如此不作为,也导致民间私斗成风。
别说是江湖宗派,新兴帮派了,很多地方私斗最厉害的,反而是那些村庄。
十里八村总有人学过武艺,在村子里传播,大伙拼斗起来也都是很有章法的,死了也自有村中抚恤,死多了、败多了,那就逃荒。
如今在民间,存在感最强的朝廷势力,并不是府县各级的官衙,而是六扇门和神机营。
真正危害较大的邪道魔头,江洋盗匪,都是靠六扇门来缉捕。
那些想要组建势力,割据一方的,或者整派入魔的情况,则由各府神机营,负责打击。
江湖上传唱最多的,也都是六扇门和神机营的故事,当然,故事这方面,还是六扇门占大头。
但看吴波带兵的这个狗样子,就知道,朝廷里这两个最大的派系,现在也是矛盾不断,鸡飞狗跳。
“真是好一个经典的江湖,大家都好自由啊。”
楚天舒揉了揉额角。
以前的他听到这样的场景,当然会觉得,这是很经典的江湖场景。
但现在再听,怎么听都有点怪味儿,毕竟他刚从美洲回来。
笑大美,谁是大美。
我看这大宣跟大美,也快差不多了。
妈的,纵横军好歹是沿袭着我的名目,打下来的天下,是我给他们扎的根。
要是跟大美差不多,我在大美那边,还天天尽情嘲笑他们,岂不是显得像个小丑了?
面对这种情况,难道以后要对大美非常尊重客气,甚至转过去吹捧吹捧……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要选择,把大宣整好。
现在我有拳,我有力,我有兴致,不整更待何时。
“前辈。”
刚才唯一幸免于难的老和尚凑来,大约是看楚天舒揉额头,以为他困乏,奉上一个酒囊,还有一个油纸包。
“请前辈解渴。”
楚天舒接过来,拇指一动,拨开塞子,就嗅到一股酒香。
香气真是不错,他在现代都没见过气味调和这么好的酒,必是以心神调之。
不过却是米酒,油纸包中则是……芝麻烧饼?
吴波在旁,连忙道:“前辈,这酒绝无问题,这是我们神机营用来供奉纵横大仙的,虽是甜酒,却是一等一的酒坊酿制,天下前十的名酒,清冽可口。”
“那纵横大仙,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哪比得上您这位活神仙,合该请您享用。”
楚天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话还挺多……是啊,神仙要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