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会客大楼的正门,像是朝外界,放出了一朵巨大的幽蓝色烟花。
这朵烟花放出的每一个光点,都停在了半空。
让人得以看清,原来那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手持招魂幡的活人。
今天被邀请过来的宾客,全部被阴风托举,飞在空中,西装领带随风飘拂,手中大旗猎猎作响。
刚才气过头的玛拉夫人,也被保镖带着,飞奔出来躲藏。
众宾客分布的格局,如同一面巨大的罗网,又像是一座军阵,列在高空。
每个人身边,都有大量幽蓝色的鬼影浮现,忽明忽暗。
每次蓝光亮的时候,只见鬼影铺天,密密麻麻。
每次暗淡下来的时候,空中人影稀疏,还不足一百个。
大楼之内,安东尼和乔恩,都眉头紧皱,就连陈桃枝,表情也不好看。
不是因为局势的变化,让陈桃枝难受,而是因为庞大的精神压力,此时像是弥漫在周围每一寸空气中,让人好像置身在海底。
更难忍的是,这些压力还时时刻刻都在动荡。
此种影响下,外界的每一丝风声,撞上耳膜的时候,都变得像是鬼哭狼嚎。
尖锐,高亢,从极远处来,霎时间又去往极远处,快的不可思议,烈的让人悚然。
就像无穷无尽的嚎叫声,正从庄园中路过,还没有正面冲击,却带来了更可怕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外面那些东西,队列稍微偏一点点,稍微波及,碰擦一下,整座大楼连同里面的生命,都会粉身碎骨。
“天山杀人王?”
楚天舒脸色变得有点不爽。
“我不过是清除了一些渣滓,居然给我起这种精神病老头一样的称号。”
他的身影,忽然一淡,从楼梯上消失。
庄园上空的银发白须男子亚当斯,心中豪情万丈。
今年,大家以旧金山湾区为中心,结成互保联盟,不受审计局和军方背后的那些家伙桎梏,准备抬高身价。
因为最初牵头谈这件事的就是安东尼,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也几乎坐到领头人的位置。
银发男子早就对此不满,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回安东尼昏了头,请来合作的家伙,居然如此狂妄,正是个夺他名位的好时机。
还有那个楚天舒,今天我就要把你打到跪地,看看当代人类中,谁才是真正的强!
“楚天舒!!”
银发男子大喝道,“你敢出来吗,你……”
话没说完,银发男子忽然觉得眼球、鼻腔、口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
视觉受损,眼冒金星,他视野中到处都是黄色小光点在闪动、游移,眼球深处有种眩晕感。
楚天舒,就出现在这些金星中间。
因为身法速度太快,楚天舒到了目标面前的时候,又故意没有再收敛波动。
因此一股疾劲压力,直接冲击在银发男子身上。
不过,楚天舒早有估算,这股压力,至少有九成九,都会被鬼卒念力分摊而去。
否则,以这个银发男子的肉身强度,应该已经被撕成血沫了。
“谁给我起的那个外号?是你吗?”
银发男子没有听清楚天舒的问题,心灵已经在震惊之中,向众鬼下令。
他放出了部分鬼卒,护卫在自己身边,还有部分藏在旗幡之内,以备不时之需。
楚天舒突然出现,护卫在外的鬼卒,居然来不及反应,就被无形压力崩退,形成一个空圈。
现在能用的,只有还在幡内的众鬼。
说时迟那时快,数十条幽蓝手臂,从旗中探出,快速绝伦,鬼爪破空,抓向楚天舒。
众鬼的移动速度,虽然不如楚天舒,但探爪的速度倒也挺快。
可这些鬼爪刚探出来,楚天舒的左手也闪了一下。
他整条左臂,都轻若无物,去如惊鸿光影之快,食指尖端一点红芒,好似香头。
数十条鬼手,如同一丛幽蓝色的乱花。
楚天舒这一指,穿花而下,瞬间点在“地面”,也就是点在了旗面之上。
那一点香头般的红光,顿时让旗面猛烈一晃,绷直的如同一块长方形的木板。
数十条鬼手,骤然从旗面断开,仿佛内外联系被切断,手臂当场消散。
旗子内部的众鬼,感受到旗面上封着一层可怕的灼热之意,一时都冲不出来。
楚天舒这一指点中大旗之后,又是一晃,就按在了银发男子额头。
这些修炼旗幡契约之术的人,战力比修为境界高得多。
哪怕本体可能是普通人,可能因为愤怒激动而昏倒,但这是他们内在的缺陷,而他们外在的防护,却是全方位的。
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都会被他们体表的鬼物念力所阻挡。
而像银发男子这种本身就有不浅修为的,平时更是能在修炼中,命令众鬼,把念力编织在自己体表。
即使某些时刻,短暂与众鬼断联,这个念力护层,也依然裹在他身上,可以发挥作用。
可是,银发男子被楚天舒这根手指按到额头的瞬间,几乎希望这念力护层不存在。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楚天舒那根手指,从额头抹下去的一刻,念力护层,就像是一根根细钢丝,全都被锯齿状的魔刀切断。
刀刃实在是离自己太近了!!
从额头到鼻梁,一刹那,又劈开了胸膛。
他不知道自己死没死。
不知道那根手指,到底只劈开了护层,还是切开了皮肤,抹断了骨头和灵魂。
分不清,那个刺耳的“呛!!!”声,到底是护层被撕裂,还是灵魂正被剁成两半。
这种生死之间的煎熬,让一刹那时间,拉伸成了漫长的地狱。
对银发男子来说,还不如彻底死了,来的痛快。
眼看他瞳孔颤抖灰败,在刀意的折磨下,瞬间失去了光彩。
楚天舒的身影,忽然如同叠在一起的上百层窗花,被大风惊散。
上百层轻灵窗花,一模一样,看似只是一个,吹散的刹那,便分成上百个。
在周围那些宾客们眼中,楚天舒身上,现在发生的变化,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