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天幕上,星星不多,只有一轮弯月高悬。
但安东尼的酒庄,果然环境优美,尤其是到了晚上,别有一番景色。
因为灯具都是经过精心的设计,在夜幕下亮起来的时候,千姿百态。
道路两边的草地上,蹲伏着各种小动物造型的路灯,剧院周围立着一根根灯柱,如同在石柱顶端镶嵌着硕大的明珠。
喷泉中的女神雕像,头上便有一圈光环,水池上镶了一圈色彩温润的宝石。
不远处的钟楼顶端,更是整个尖顶,都在发着柔和的白光。
仿佛那楼顶,是由一整块白色玉石雕成,莹莹灿灿,作为整个庄园里最高处的光源。
会客楼是欧式王公的仿古建筑,楼层并不算高,但搞得颇为开阔,外墙上有大量复杂的浮雕。
墙角处的提灯仙子,身体是浮雕的状态,手掌却是一块立体岩石,正好提着一盏吊灯,用来给拐角处照明。
楚天舒站在二楼的大窗处,目光微偏,就能够看到那盏提灯,倒也颇有些趣味。
不过他站在这里,也不只是为了看灯,而是看人。
驱魔人协会联系到的各个家族掌权人、势力首脑,并不只局限于旧金山的范围,应该说是以旧金山为中心,辐散出的一大块区域。
现在交通便利,这些人有了共业灵体的契约秘法之后,又纷纷化身为超自然方面的强者,来的自然很快,也很从容。
车辆都停好之后,这些人都是散步一般,三三两两,招呼着,闲谈着朝会客楼靠近。
比较微妙的是,这些人身边果然都有保镖之类的角色,负责持旗。
大家虽然修炼共业契约、旗幡之术,但有些人并不习惯自己一直带着面旗幡到处走,倒是想到了中世纪的王公贵族们身边,也会有持旗的卫兵。
于是让保镖帮自己拿旗子,就成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
如此一来,当真是自己衣冠楚楚,身后旗面飘飘,走到哪里都别有一番风度。
不用担心没风,旗子飘不起来。
旗子里面的大量鬼物,到了夜晚,本就比较活跃,阴念气息引的外界气流交织,旗面一直都是飘扬展动的状态。
“这些鬼可真是勤勤恳恳,还得一直调节旗子的风向,别呼啦一下吹到老板后脑勺上。”
陈桃枝啧啧道,“我们那些搞仪仗的成员们,工资可不低啊,也不知道这些鬼兼职仪仗,有没有加班费。”
楚天舒额头上,有一线翡翠竖痕,正仔细观察那些旗幡,闻言轻笑。
“这些人的安全,毕竟还要借重自己养的鬼卒,平时应该不会太苛待,毕竟保镖吃不饱饭的话,就得让老板自己的生命去承受这个风险了。”
毕竟契约虽然可以约束鬼卒的行为,却不可能让鬼卒达成自己力所未及的事情。
这就像有的保镖,等老板被连打两枪,还反应不过来,有的保镖老板耳朵刚被擦一下,就已经扑上台去进行保护了。
这是能力的差别。
陈桃枝道:“他们有共业灵体契约,又不怕鬼卒反噬,难道不会压榨一批,再新签一批吗?”
“哈哈,他们或许很想这么干,但现在的情形,还没有给他们那么多的选择。”
楚天舒一笑,说道,“强劲有潜力的鬼卒,如今可没有那么好找,总的来说还是一个人力资源……鬼力资源供不应求的时代。”
“现在对他们来说,只恨自己手底下签的鬼卒还太少,又怎么舍得轻易用废呢?”
陈桃枝回想起安东尼手底下那个鬼卒的表现。
那种工作态度,倒也真有几分像是发自内心,显然是待遇够高,才能驱动得出来的。
不过将来嘛,就不太好说了。
旗幡契约之术这条路子,如果没有什么新的转机,多半还是会酝酿出巨大的矛盾。
楚天舒心中稍微盘旋了一下这些念头,就把精力还是放在眼前的事情上,道:“我们下去吧!”
他和陈桃枝走出这个暖色调的房间,穿过客厅,渐渐靠近楼梯口。
站在楼梯口,就已经能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情况。
不少人进来的时候,脸上明显都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
按照美洲人的行事风格,像这种上层人物之间碰面,肯定是要有一场宴会的。
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酒桌文化已经是非常盛行了,但跟美洲人一比,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
这里的上流人,往往习惯会议上讲点屁话,宴会上才真正讲起正题,勾兑利益,各凭手腕。
要是玩的有点急眼了,还能顺势扯开话题,自然有早就准备好的舞伴,能用来缓解一下氛围。
这就叫人情世故。
但是今天,在这一楼大厅里,并没有上流宴会常见的布置。
只有几张大桌,拼成了一条长桌,两侧布置好了座位,每个座位前面,还放着一个名牌,写的正是该入座者的姓名。
“这算什么?”
有人开玩笑道,“难道我们今天是来面试,或者在议院里例行公事,等着吵架吗?”
安东尼刚才笑容洋溢,在门口迎接他们,开口招呼,给足了他们面子。
不少人已经期待起今天的宴会盛况,一进来就看见这么个布置,心中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有几个同样实力雄浑的,看向安东尼的眼神,就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安东尼还是笑容满面的模样。
笑话!我都到门口笑脸相迎,以作补偿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可是楚先生的建议,我堂堂资本主义的信徒,还能为了你们这点感受,得罪大主顾不成?
实际上,楚天舒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说他这人有点脸盲,看外国人,本来就有点分不清脸,更难以把名字和脸对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