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十三翼还没有来得及入关,上都诸王就死光了,他们只好在关外继续忍耐。
“陛下,那天的情况你应该还记得。”
伯颜说道,“宫中那些老内侍,都是修炼血道天书,极具火候的人物,结果一靠近燕贴木儿,全被他化为血水。”
“我们这位太师,在《血道天书》上的造诣,着实登峰造极,凡是修炼天书之中功法的人,他想都不用想,就能寻其弊端,以微毫之力使人功力逆反。”
“我修的也是天书,若是靠近了他,只怕反而会被他借走功力,用来攻破十三翼的封锁。”
皇帝喃喃道:“朝廷里就没有其他不练血道天书的高手吗?”
伯颜当即摇头。
血道天书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那么好的东西,入关后的各家贵族,自然都是争着练。
至今为止,也只有燕贴木儿把天书练全了,展现出这种克制的手段。
在此之前,根本没人知道《血道天书》,还有这种对下位者形成绝对克制的用法。
多亏他们为了更有保障,原先就密谋,请来了十三翼。
关外十三翼,修炼的还是草原争霸时期的武学,根据那时的脉络,自行演变,没有修习《血道天书》。
“可是,如果没人能帮忙,就让他们这么僵持下去,反贼恐怕都要打上门了。”
皇帝颓然的坐到一旁椅子里,让坚固的皇家座椅,都不免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愤怒的拍了拍椅子扶手。
“不是说,只是一些山贼水匪,藓疥之疾吗?”
“朝廷上一直都是这么说的,怎么突然反贼的实力,就这么强大了?!”
“度杀神僧,盖南公羊牧人,这两个可都是世祖皇帝时期的中流砥柱,就这么死了。”
皇帝气得满脸胀红,“他们两个一死,朕再派人去过问反贼的事,各地报上来的反贼数目,全都翻倍上涨。”
“难道都是新笋破土,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那个姓楚的反贼头子,不但能杀人,还能大变活人不成?!”
伯颜眼观鼻,鼻关心,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插嘴。
但是,他跟羊牧人打过交道,知道此人的实力。
想到此人与不杀联手,竟然都被那姓楚的轰杀,伯颜心中也不禁有些发麻。
“陛下,当务之急是该有个决断了。”
伯颜终究说道,“那楚逆,一看就是绝不会接受招抚之人。”
“我们杀不了太师,不如就先放他出来,互相都有顾忌,也许可以商谈赔礼,咱们先把反贼剿灭。”
皇帝勃然变色:“不行,天牢里的那个怪物,我们还没有办法解决,一旦放太师出来,被他呼唤出那个怪物,我们都会被吃掉,都会被吃掉的!”
伯颜暗自皱眉。
那所谓的怪物,伯颜也见过,确实不俗,但如果驾驭好了,或许也会是国之重器。
可是,皇帝见了那个怪物之后,像是被吓破胆一般,夜不能寐,常常找伯颜密谋。
伯颜暗中推测,可能皇帝体内,分量最多的那种前古异兽血脉,曾经在前古之时,一直是那怪物的食物。
因此,皇帝才有见到天敌般的恐慌,无法自制。
大家虽是亲戚,但异兽血脉,组合多变,伯颜跟皇帝的血脉,显然差别很大。
反正他是不怕那只怪物。
当时他想,正好可以借皇帝这个心思,跟十三翼合谋,除掉燕贴木儿,方便自己掌控朝政,这才推波助澜。
可现在,局势变化太快……
伯颜心中也是烦闷,道:“陛下,你是万乘之主,总该有个章程,祖宗的基业,总不能毁在我们手上吧?!”
皇帝微微动容,沉默良久后,神色游移,看向神龛中供奉的佛像。
“佛祖,对了,佛祖会庇佑大元的。”
皇帝脸上的彷徨,消退许多,露出虔诚神色,拜到佛前,双手捧起签筒,念起冗长的祷词。
“就让佛祖,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伯颜见状,眼珠一颤,又深又长的吸了口气,压住心中暴躁之意。
皇帝本就信佛,丧胆后更是快信成痴呆了,到处建寺赐钞,搞得国库险些入不敷出,这也还罢。
时至而今,居然还想靠那模棱两可的签文?!
伯颜悄然而退,转向玉池殿。
他要亲自去跟太师和十三翼之首苍狼谈谈,大不了离远点。
毒是皇帝下的,真正动手的是十三翼。
伯颜表面上,顶多是个墙头草的罪过,如今为大局,若能把太师放出,太师绝不会在这种时节处置他。
北风呼啸,天上乌云渐浓。
最近气候严寒,又要飘起雪花了,伯颜并未在意,大步而去。
楚天舒浮在一朵雪云中,往大地看去。
“先杀谁呢?”
楚天舒心中琢磨,“先杀这个,玉池那边,必有警觉。”
“但玉池那边,并非简单的双人僵持,足足十四个高手,力量绷得万分微妙,若先袭击那边,就算是我,也料不准后续变化。”
他有点遗憾,没把张一宁带过来了。
从正常角度看,把张一宁留在苏杭,以防有变,绝对是明智之举。
但谁能想到,对手阵营高层中,竟然会有这类猪狗之事。
有些对手太蠢,直接拖累队友。
显得自家这边的高水平,都成了无用赘余。
“不过,我们这趟亲自来大都的探查,还是来对了。”
楚天舒目光幽幽,握住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