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到此处,不待回答,低叹一声,“我只是想问……前辈会把她带走吗?”
楚天舒若有所思。
这个还真不好说。
韩白玉的令牌是损坏的,穿越过来这么多年,都没离开。
如果真的帮她补好了,会不会也在攒满气数之后,就离开呢?
楚天舒道:“我只能说,就算她走了,她也会想一切办法回来的。”
张一宁点头:“就是说,真的可能会走?”
楚天舒狐疑,这小子的样子,不像是放心了,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不会因为对面要走,所以提前疏远,减轻离别的伤痛吧。
“那我要尽快表明心迹啊!”
张一宁目光坚定,声音清朗,右拳紧握,砸在掌心。
“虽然我们是心照不宣的,但万一她走了,我还没有挑明,那我们岂不是太惨了,不行不行,我要立刻去表明心迹!”
楚天舒似笑非笑,轻咬牙根。
我真是估不到你们啊!
明明当初在成瞎子和文静娘子面前,自己能表现的像个恋爱专家一样。
为什么你们这两个家伙,老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就是段位的差距吗!
“哦,对了。”
张一宁掏出一卷丝绸,“前辈,这是《天蚕神功》的秘籍,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我也只有这个了,希望能对前辈有所助益。”
楚天舒笑眯眯接过来,搭住他的肩膀。
“小张啊,以后你们恋爱方面的问题,除非成婚找我见证,别的,不要在我面前提!”
楚天舒严肃道,“我们是干大事的人,平时我们会面,还是要聊一些正事才好。”
张一宁认真点头:“那我先……”
“别急,我现在就有正事要聊。”
楚天舒用丝绸卷轻敲着掌心,问道,“你觉得化生大法怎么样?”
张一宁见真是正事,这才静心思索。
“我看这套奇功,大有可为之处,不过,除了韩山童,恐怕别人都练不成。”
楚天舒点头赞同。
三人探讨武学的时候,楚天舒就发现了。
韩山童对于他那套武功的表述,有不少缺失的部分。
应该不是他刻意隐藏,也不是表述不准确。
而是他在创功过程中,有些细节体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所以整理成秘籍心法时,根本就没有提到。
他的经历,也是离奇,禀赋超然,自幼修炼白莲秘传,又在潜力最大的青春时期,遭到夜叉之血经文攻击,患上离魂奇症,投身大地,感悟真磁。
让韩山童自己重来一遍,他都未必还能创出这套功法来。
别人想要修成他这套秘籍,自然是异想天开。
“如果我和他真身,处在同一地点,我的感应范围,比他更大更清晰,但是,相隔将近百里去窥探详情,这种事我就做不到了。”
楚天舒沉声说道,“所以,我准备,带他去一趟大都附近。”
张一宁惊道:“现在就去,是不是操之过急?我们应当还没有到能够攻打大都的时机,如果只为探知情报,我们的探子……”
楚天舒摆摆手:“你们有探子,白莲教也有探子,但这些探子,也只能够知道,大都城里那些大的动向,不能探听极高详情。”
“我就是得知白玉转述的那些情报,才觉得大都城里,或许无论是底蕴,还是情况之复杂,都需要真正的高手探查,才能理清大势,料敌机先。”
张一宁北望夜空,稍作沉吟。
“那我与前辈同去,万一真的发生大战……”
“不,你要在这里坐镇应变,这里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楚天舒心意已决,负手在腰后,眺望城外。
“此行只有我和韩山童两个人,进退自如,必要时,我们再进行会合。”
张一宁思索道:“那韩山童会答应去吗?”
楚天舒笑了。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除了有野心,痴性更大,而除了有痴性,其实胆子更大。”
别看韩山童,到现在都没有正式举起义旗,好像非常谨慎。
但也得看,他是在什么地方谨慎。
白鹿庄,可不是江南,甚至不在黄河以南,而在北面。
大元朝的中枢,蒙元帝国的明珠,野蛮与文明剧烈碰撞后的盛大烟火——大都!
这个名声炽盛的庞然大物,曾经,就可以算是属于河北的一部分。
如今虽在政事规划上,两者做出了区分,实际还是紧邻着这块地界。
韩山童居然准备等到起事的时候,最先就在这里,打出自己造反的旗号。
这若被别的反王知道,绝不会认为,他是谨慎胆小,只会诧异,他怎么这么有勇气?
他跑到草原上去造反,可能还比在这边造反,容易一点。
如今,有楚天舒同行。
这位韩教主,绝对敢到大都附近去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