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由鹰送。
人,自然是先行。
“丁爷,您不休息一晚再走?”
马背上,宋大眼啃着干粮问道。
“时间紧。”
丁邪这样回答着,手里也拿着干粮。
两人都是吃一口干粮,喝一口水。
水在口腔里将干粮泡软了,嚼几下,再咽下去。
口感极差,除了咸味,更是什么味道都没。
但宋大眼却没有抱怨。
他还能吃饱,就不错了。
手里的干粮吃完,又拿起一块干粮的时候,宋大眼开口道。
“丁爷,你让我打听的那家打听到了。
那女的爷爷是个地主,但也是个人。
灾年开始的时候,就开仓放粮救济他人来着,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灾年这么长,粮吃完了,雨还一滴没下。
结果只能逃荒了。
逃荒路上,那女的父母弟弟都死了。
就剩下爷孙俩相依为命。”
宋大眼说到丹秋,再次唏嘘不已。
本来宋大眼觉着自己是个人物,经历了这么多类似的事情,早就该毫无波澜才对,谁知道根本不行。
一说就难受。
一听就憋气。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还信了。
现在看来?
我踏马就是一怂。’
心底想着,宋大眼却看向了丁邪。
他是怂,不假。
但,丁邪不是。
跟在丁邪后面,就算他是一怂,也比那些烂怂强。
起码,不受窝囊气。
想到这,宋大眼笑了起来。
丁邪奇怪的瞥了一眼。
“没事。
就是觉得最近快得痛快。
人活着,不就图一痛快?
我算是知道郭老大为什么经常这么念叨了。”
宋大眼提到郭老大,尊敬不减。
或许跟在郭老大身边远远不如此刻这么痛快,瞻前顾后,想这想那的,但是郭老大也没错。
当然,如果让宋大眼选。
宋大眼一定选丁邪。
就是郭老大那句话——
人活着,不就图一痛快!
“丁爷,咱们星夜兼程。
明日正午就能到洛水。
嘿嘿,洛水算我半个家乡,我爹我娘就在那认识的。
我得替我爹我娘看看。
他们想了半辈子,到死都没机会看看。”
宋大眼将水袋挂好,拍了拍手,大笑着说道。
“天亮就到。”
丁邪说着,老马已经冲了出去。
宋大眼一愣,随后快马加鞭,嘴里不停嚷嚷。
“丁爷,等等我!”
喊声中,马蹄急。
天未亮,洛水至。
遥遥看去,石碑可见。
宋大眼整个人半趴在马背上,他觉得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胯下这匹传闻中的千里马,更是喘息不止。
“丁爷,等等,我……嗯?”
还没等宋大眼说完,就发现丁邪停下了。
不是看到了,是老马回头咬他了。
宋大眼一抬头就看到了半干涸的落水边有一望无垠的花圃。
红色为主,有重瓣。
“烟土花?!”
宋大眼一声尖叫。
在大漠里摸爬滚打的游侠,下马的时候,摔在了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他跑过去,细细的看着。
他记忆里,他爹告诉他——
我和你娘就在洛水旁相识相知。
我们在庄稼地旁走着。
风一吹,金色的麦子,如浪。
他清晰记得他爹说的时候,双手比划着麦浪上下起伏。
“庄稼呢?
庄稼去哪了?”
宋大眼用力扒拉着烟土花,想要从里面找出一颗庄稼。
但,没有。
以宋大眼的千里眼看去。
入目之处,皆是烟土花。
一旁正在给烟土花浇水的庄丁看到了发狂的宋大眼,没敢上去拦着,有机灵的跑去找护庄的。
有心善的跑过来,劝宋大眼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