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谁的?”
丁邪问道。
“张善人家的。
刚刚从他家厨房内偷的。
我爷爷快扛不住了。”
丹秋从怀里的两个馍拿了出来,白面的,两侧烤得发黄。
丁邪鼻尖一动,就闻到了上面沾染着的肉香,是炖肉,还有烧鸡与酒的味道,但是丹秋身上没有炖肉、烧鸡或酒。
“偷张善人,又不是偷灾民的。
饿急眼了,我还抢呐。”
丁邪没再废话,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丹秋眼前。
丹秋愣了愣,直接哭出来了。
抱着两个馍放声大哭。
她,就是想活着。
也想让自己爷爷活着。
一开始遇到命戏子,对方给了她两个玉米窝头,以为是遇到了好人,她马上把窝头给了爷爷。
对方看到了,直接就以爷爷的命威胁她。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把命给对方的准备。
可谁知道对方竟然威胁她,并且承诺会让她爷爷好好活着。
威胁她人的人,会信守承诺吗?
不会的。
所以,她一直求生。
她想活,但活不了。
对方如鬼魅般。
因此,她只求爷爷能活,她把自己卖给张善人,不仅是想换一点儿口粮,还想要借机安顿好爷爷。
她?
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对方教给她的【闻香经】,她学了。
只是三天,就练到了对方所说的最高境界。
她有机会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中忐忑、忧虑,时时刻刻侵扰。
她担心自己计划不成,爷爷受到牵连。
她担心自己计划成功,自己身死,爷爷无人照顾。
现在,一切都远去了。
丹秋擦了擦眼泪,整个人向城外跑去。
阴影中,丁邪目送对方远去。
哪个敢轻言生死?
不都是有不得已?
或者说,心思鬼蜮。
丹秋应该是前者。
丁邪想着,人再次消失了。
延州府,彻底的安静下来。
不!
准确的说,是有了生机。
一颗颗头颅挂在城墙上,城内的富户们变得慷慨,城外的灾民变得有秩序。
郭让手下的游侠,又来了一队,直接立起了三个粥棚。
每个粥棚前的队伍,能排出二里地去。
宋大眼第一个端起了粥,将一根筷子插在了碗里,向周围的灾民示意——
“看到没?
所有人领到的粥,就都这样式的。
筷子不倒!
记着,一人一碗,不能多!
领了粥的,去旁边再掺一碗热水,凉了再喝。”
宋大眼见过撑死的,也见过喝粥喝死人的。
滚烫的粥一口饮尽。
直接肠穿肚烂。
但,饿急了,谁又能管那么多呢?
一个游侠跑了过来,凑到耳边低声道。
“大眼哥,有一姓李的老汉家和一姓刘的婆婆家,上吊了。”
“嗯,知道了。”
宋大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心底却是一阵阵难受。
大家都是想活着。
但这,狗日的世道。
逼得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宋大眼看着粥棚,看着排队的难民,看着面带谦卑笑容的富户,又看了看远处响起哭声的窝棚,他拿出纸笔,开始给郭老大写信。
不多,两行字——
丁爷要反。
我跟了。
写好了,又想了想,把信又放回去。
换了一封,详细描述延州的信,放在了鹰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