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皮缝制的斗篷,更是在刀光中被搅成了齑粉。
身后呼喊声不停,丁邪扭头去看,微眯双眼一睁。
啊!
呼喊声戛然而止。
惨叫声骤然而去。
一切恢复正常。
只余茶摊老板站在原地,如遭雷击,化为飞灰。
宋大眼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身上。
人没死,也没缺胳膊没缺腿。
当即大喜过望。
一抬头就看到端坐在一条长凳之上的丁邪。
茶摊早没了。
灶台变为石碓。
茶壶腐朽不堪。
桌子、椅子就是碎木。
唯有丁邪坐着的椅子是完好无缺,且干净透亮的。
风一吹,宋大眼一缩脖子。
“丁、丁爷,刚刚?”
宋大眼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后问道。
丁邪没回答,只是双眼看着地上的铜镜。
铜镜裂了,一道横贯上下的裂纹出现在铜镜上,但是铜镜没有碎。
平躺在地上的铜镜,照着晴朗的天空,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生成——
一男子赶集,看说书人将收到的钱,都放入了一旁的钱匣子,起了贪念,动了心思。
趁着夜色天昏,抢过钱匣子就跑。
说书人在后面连声呼喊,摔倒在地。
男子抱着钱匣子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跑。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娶小桃了。
连夜,他就将这笔钱给了小桃。
小桃不要。
他就将钱带匣子放在了小桃家门口。
小桃的母亲,捡到了钱匣子,认为是神灵开眼,抱起钱匣子就去找了坛主。
坛主大喜,称小桃母亲已过神灵考验,必然会永登极乐。
接着,一棍子敲死了小桃母亲,将其挖坑埋了。
然后,听闻村中何家小子撞了煞,烧迷糊了说胡话,说自己不该拿别人的钱匣子。
坛主听到,心知肚明,这是亏心事,犯了心病。
立刻装神弄鬼,说是何家小子犯了大忌,如果不马上埋了,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于是,何家小子被埋了。
但是,何家还有一老母,且还有长子。
坛主细细谋划着。
何家长子,有一茶摊。
那日来了一位妇人,带着年幼的孩子。
妇人说自己丈夫是说书人,遭了盗匪,人也摔死在道边,自己无依无靠求收留。
何家长子心善,收留了妇人孩子,对孩子也将其视为己出。
坛主看着那孩子,心底一动,开始编造子孙寿。
等到谋划成功的那天,他用得来的钱,捐了一官,娶了小桃。
就是可惜,小桃不禁折腾。
不到半月,就投井死了。
铜镜上的字一顿,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那贯穿的裂纹两边,一副随时要彻底破碎的模样。
宋大眼看着,不自觉目瞪口呆。
“竟然、竟然是这样?”
忍不住的,宋大眼低声呢喃。
足足过了半晌,宋大眼这才回过神。
双眼直接瞪起来了。
本就比牛大的眼睛,更是大了。
里面满是怒火。
“那坛主呢?
狗日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忒不是人咧!”
宋大眼气得乡音都标出来了。
丁邪则是站了起来。
随着丁邪站起来,那长条凳立刻变得破烂不堪,摔倒在地。
他迈步走到了铜镜前,没有开口。
那铜镜似乎知道什么,立刻显现四个字——
延州知府。
四个字一出。
啪!
铜镜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