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铺路,白骨盈野。
望之惊悚,心生惧意。
宋大眼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是宋大眼胆子小,实在是眼前在这种地方,不要说是出现一个茶摊了,哪怕就是一只兔子,他都得怀疑是否遇到邪祟妖魔。
但,丁邪面对茶摊老板的问询,却是点了点头。
“有。”
肯定且清晰的答案。
立刻,茶摊老板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请!”
肌肉与皮肤勾勒出的纹理中,尘埃遍布,让这个本该看似温和的笑容变得诡异。
丁邪却是视若无睹。
迈步就走进了茶摊。
茶摊顶棚是以麻布混杂着不知名的皮子搭成。
棚子下,是四张方桌。
前面三张方桌都坐着一个人。
正对丁邪的方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红色袄,黑色裤子,绣花鞋,一根金钗头发盘起,面容年轻且姣好,但冰冷无表情,双眼更是空洞。
丁邪左手边的方桌,坐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同样神情呆滞,坐在那就直勾勾的盯着桌面。
丁邪右手边的方桌,则是坐着一个老妪,头发花白,双手合十,神情虔诚之极。
最后边的方桌,空无一人。
“客官,您坐。”
茶摊老板,手脚勤快地拿起抹布擦拭了一下桌面、凳子,又转身笑容满面看着丁邪,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是那笑容勾勒太过,露出的牙太白。
而在丁邪坐下后,那笑容更是咧开到一个极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
灰尘中,多出了鲜血。
但,茶摊老板毫无所觉。
他走回了灶前,看了一下即将烧开的水后,环顾一圈——
“各位客官,水马上就烧开了。
一会儿就能喝茶了。
咱们趁着这工夫,先把故事讲一下?
哪位客官先来?”
面对茶摊老板的询问,灰头土脸的年轻人第一个开口了。
“我先来吧?”
声音沙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勉强还能听得清。
茶摊老板一点头,灰头土脸的年轻人继续说道。
“大家走过夜路吗?
那年,镇上赶集,来了一家说书的。
我听得入迷,不小心过了时辰。
等到我从集市往家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
当我走了一半的路,天完全就黑了下来。
我只能抹黑走。
那天分外奇怪,不是阴天,月亮却没有一丁点儿光。
风也凉飕飕的,我埋头赶路,竟然还走了岔路,不知道怎么的,走到了一片荒坟前,我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我一跑后面就有人叫我名字。
‘何自清等等!何子清等等!’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心底愈发怕了,就跑得更快了,然后,一时不查,直接摔倒在地。
等我醒来的时候,同村的沈婆婆就在面前,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如实说了,沈婆婆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回家。
我心底疑惑,直接往村里走。
此刻天色亮了起来,刚进村就看到沈家扯起了白布。
我跑过去,打听了一句。
昨晚,沈婆婆死了。”
话音落下,茶摊老板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
“故事,我听过。
下一位。”
茶摊老板看向了剩余三桌。
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子开口了。
“我来吧。”
“请。”
茶摊老板马上伸手示意。
“我听村里老人说,会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所以,我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笑。
我想要笑起来好看。
但是,镜子里的人从来不笑,总是面容僵硬。
可我明明笑了。
一天,我正要练习笑,梳头的婢女看着镜子说,夫人您笑得真好看。
可我明明没笑。”
女子的声音与表情一般空洞,不仅没有丝毫情绪,甚至就连该有的起伏都没有,听得人分外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