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鱼鹿同他进入了地下海洋,且的确有全力出手,没有因朱后的蛊惑就反水。以她的身份,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做到那一步,已经很有诚意。
李唯一将六阶金圣骨篇的修炼法,交给了她。
嫦鱼鹿快速观阅,细细沉思片刻,手中的修炼法纸卷燃烧起来,化为飞灰:“《金骼经》呢?”
“涉及到经文,以我现在的修为,实在没办法将其真意完全表达出来。但雾天子已经抄录和拓印了下来,娘娘若要观悟,找她便是。”李唯一此言,并非假话。
拖印版、抄录本,无法完全表达真经的韵味,参悟起来难度极大。
修为越高的武修的抄录本,才越接近真经。
李唯一已将金圣骨篇九阶的修炼法,全部交给了禅海观雾,用于收买人心。
“听说你天黑之前,就要离开,实在没有时间赶回魔国提取更加珍贵的资源。身上就这么一株帝药,准备重伤之时服用的,你且拿去,我们嫦家与你始终是有一份交情的。”
嫦鱼鹿从袖中取出药匣,递给李唯一,随即手摇拂尘,飘然如仙的离开。
嫦玉剑一番告别保重之言后,亦是快速离去。接下来他们嫦家将有一场恶仗,要在魔国那数百州之地,及周边多座生境爆发。
这一战,百年都未必能结束,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毕竟凌霄生境仅仅二十八州,便战乱了十数年都无法平息。魔国内部势力更加庞杂,利益盘根错节,背后必然还会有真灵教、渡厄观、凌霄宫、圣朝、逝灵、稻宫等等势力暗中入局。
谁想接管魔国,都会遭到其余所有势力的联手对抗。
直到形成下一个利益平衡。
接下来,李唯一又相继见了一些势力,与南宫白菜、青子衿、柳叶等少阳司的友人告别。
渐渐的,滋生出一股烦闷情绪。
明明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只是暂时落脚瀛洲,青铜船舰一来就会离开。
可是,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不舍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他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更不知道,那时是否已物是人非,再也见不到今日的友人,再也回不到现在的嬉笑怒骂,意气风发。
直到中午时分,太阳升到最高点,唐晚洲和唐晚秋走进园中。
他们已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解清楚了情况。
唐晚洲高领玄衣,身姿翩然绝世,与李唯一相隔数丈对视片刻:“听说……你要走?”
“天黑前就走。”
李唯一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难受情绪更浓,却深知不能展露出来,压制在内心。
唐晚洲道:“走多久?”
李唯一轻轻摇头。
唐晚洲道:“我跟你一起,我也想见一见外面的天地。”
李唯一犹豫挣扎,虽然沉渊剑尊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都表达了此去的凶险,于是,硬着心摇头:“我只能一个人去。”
李唯一没办法用“危险”来拒绝她。
因为“危险”二字,拒绝不了唐晚洲。
以长生境修为,参与两位剑尊都十分看重的事,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局。上一次,险些害死了左丘红婷,这一次李唯一不想带任何人。
讲出来,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和不知多少年的担忧。
唐晚洲只以为这是青铜船舰上两位剑尊的意思,不再强求:“总得有一个地点吧,若你不回来,我该如何去找你呢?”
李唯一沉思很久:“百年内,若我没有回来,便不必再等。”
一直沉默,克制自己的唐晚秋,终于忍不住:“你这话什么意思?知道你身份高贵,我们惹不起,我们不求攀附。你不带上我姐,我已经很生气。用一句不必再等来羞辱人,把我姐当什么了?”
唐晚洲抬起右臂,捏出剑指,隔空震退冲上去的唐晚秋。
她双目,仍还盯着李唯一,以很克制的语调:“天下很大,血海无涯?你要相信我啊,我天资很高的,告诉我一个地方,一个方向,我会找到你。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枯等,我不是这个性格。”
李唯一眼神坚定:“百年内,我必定回来。”
“好,我信你。既然如此,便不必道别,我可不想婆婆妈妈好像生离死别一般。”
唐晚洲转身疾步而去,顺手拧走了唐晚秋。
她要的,就是李唯一坚定不移的答案。如此,她也就有了坚定不移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