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唐狮驼,拜见师尊。”
唐狮驼思绪内敛,脚步沉重,一步步踏入剑道皇庭权力至高的朝堂大殿,停在殿宇中心,单膝跪地,行弟子礼。
古殿犹如铜质金属整体铸成,没有点灯,却明亮耀目。殿门外,则风雪交加,云矮天暗。
剑天子坐在最上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华,每一道都似剑一般刺眼,不可直视。
两尊剑侍,站在左右。
白家老祖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再无余者。
剑天子声音在殿中回响:“唐狮驼,你我师徒已有四百年未见了吧?每个甲子,你都会派人送一份贡礼到帝宫,四百年前老夫大寿,你与所有天子门生皆前来祝贺。这些,我都记得。”
“我还记得,你年轻时候桀骜不驯的英姿,锐气十足,狂邪霸道,非常出众,是最好的剑修苗子。那个甲子,你是榜眼,但如今成就却比状元更高,历代状元如今能略胜于你的,也只有两人。厚积薄发,心志坚毅,你未来定会超越他们所有人。”
剑天子没有以“朕”自称。
称“我”是告诉唐狮驼,今日是师徒见面,非敌我交锋。
剑天子声音,再次响起:“你虽称我师尊,但老夫实在没有教过你什么,愧不敢当。起来吧,赐座。”
“有天子门生之身份,唐狮驼行走天下,便有师尊威名庇护。这是恩一。榜眼的奖励资源,各方势力拉拢的资源。此为恩二。剑天子的师恩,我永远记着。”
唐狮驼那魁硕雄健的体魄,缓缓站起身,势韵不弱任何人,向右坐到白家老祖对面。
天子既然开口,那么无论雷霆,还是雨露,每一句都是法令。
赐座是恩。
推辞,则是抗旨。
左剑侍沉哼一声:“既记师恩,为何恩将仇报?此刻,满城风雨,百境哗然。有什么怨气,师徒二人不能私下讲?为何处心积虑,携势逼宫?你这与欺师灭祖,有什么区别?”
左剑侍和右剑侍,皆是三千年前的天子门生,修为深厚绝伦,如同剑天子的左右手,权势非同小可。
便是白家老祖和妱王这样的剑道皇庭巨头,都要忌惮两位剑侍三分。
天子必须完美无瑕,是神圣化身。
自然得有人唱白脸。
唐狮驼神情沉定,坐如山石,唇锋开阖:“师尊闭关,我不见到,如何私下讲?我中三生咒,欲求天子剑心斩咒印,七封奏疏送往剑道皇庭皆石沉大海。”
“我女晚洲,受邀成为新甲状元,只为见天子一面,当面求助。”
“以往册封天子门生,半数时候,师尊是真身接见。哪怕再繁忙,也会有一具分身出面。为何这次例外?”
右剑侍怒喝:“放肆,你这是在质疑天子,故意避你不见?天子当以自身修炼为最大事,修为强,才能庇护整个国度亿万子民,庇护整个人族,而不是必须庇护你一人,必须救你这一人,必须见你这一人。”
唐狮驼沉默片刻:“右剑侍说得对极!敢问,七封奏疏在何处,为何无人回应?可有人,禀告过天子?”
剑天子看向白家老祖。
白家老祖道:“老夫全部压下来了!天子正在闭关的紧要时刻,岂能因你的事分心?今日是你唐狮驼求助,明天便是李狮驼求救,后天还有张狮驼……请问,天子是否要一直陷在这泥沼中?三生咒可以先拖一拖,耽误了天子修行,我们都是人族罪人。”
“天子将皇庭各大州府的事物,交给老夫处理,老夫也就有决定权。此事,天子不知情!”
唐狮驼与他对视:“老祖善辩,天下皆知。能将活着的仆岩家主辩死,能将九页《地书》辩到自己手中,而且还能把道义都辩到自己一方。如此才能,唐狮驼甘拜下风。”
提到此事,白家老祖震怒,双瞳闪烁寒光:“唐狮驼,你一个欺师灭祖的人,也配评价老夫?你与玉瑶子勾结,布下今日这一局,算计天子,不就是想要摘去天子门生的身份,不就是想要把剑道皇庭的军队,排挤出东海和凌霄生境?你直接开口便是,天子何等心胸,绝不会强你所难。”
唐狮驼看向坐在上方一言不发的剑天子,心中苦涩:“大宫主颁布小田令,举境上下人人自危,民不聊生,血雨腥风,雪剑唐庭揭竿而起,可谓是攻伐凌霄宫的第一大势力,与朝廷仇家遍地,曾喊出诛杀玉瑶子的口号。”
“若非剑道皇庭有人算计和欺骗,我身中三生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非求救师尊,数年无果,心死意冷。”
“若非剑道皇庭有人逼迫于我,欲要掀起凌霄生境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