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生站在虚空世界中,托举起契书:
“那你呢?你又究竟是什么?”
“按理说,这座世界是因为孟阿难而靠近道果的,所以,最多只能回溯到这个时间点了.......可道果,是不守逻辑的。”
自言自语间,
张福生手托契书,再度回溯岁月!
于是!
超越岁月长河概念,超出无上者自身时光本质的【时间】,也再度进行回溯!
一年,一年,又一年。
此时。
是张福生刚刚生下来的时代——祂早已驾临这段岁月很多次,
但不同的是,在这个时代,连天帝、东皇等,都还不认识自己,三清的谋划也才刚刚展开.......
“还能往前吗?”
张福生呢喃,手举契书,闭上眼睛。
岁月长河,又一次疯狂的变短——【现在节点】一直在回溯,回溯,连带着诸多无上者,也在被一起回溯!
时光来到末劫动乱前夕,来到天庭尚未被打灭、灵山还没被击穿的时代,
三清还在谋划打碎天庭灵山,还在谋划让佛祖入灭的时代,
在所有生灵乃至于无上者的认知中,都没有【张福生】这么个人的时代!
这不是岁月的回溯,而是‘缩短’,是岁月长河的‘缩短’,末劫动乱都已成了未来的可能,成了长河末端之后的无穷泡沫!
张福生端坐在更高于终极之地的【虚空世界】——或者说【道果世界】,
就这么静静地俯瞰着万事万物,
俯瞰着那些还不认识自己的【无上者】们。
“道果时光......或者说,应该叫做【真实永恒时光】,岁月长河也不过其中的渺小一微粒啊.......”
张福生失神,正如同自己过去时,提前具备大罗乃至无上者特征一般,非是大罗,却也已证最古老者,
而观如今,自己也已提前具备了一部分【道果特征】!
即此真实永恒时光。
“因果颠倒......原来如此。”
张福生自言自语,继续借助‘契书’往前回溯——更准确的说,这并非是契书,而是当初【浮黎大天尊】精气神中的【神】。
这是张福生真正掌握契书,摆脱三清制约后便自然而然明悟的。
“三清说,当年是浮黎一分为三,化成了三清......是在说谎。”
张福生盘坐在正不断跌落向真实永恒时光的虚空世界,越发的宝相庄严,在自语:
“浮黎大天尊一化为三,精气神中的神化成了所谓的契书——实际上,是一切万物有无的集合,是祂的根本意志。”
“故此,持契书者,可以对一切万物有无直接予取予夺,因为一切本就来自于它.......”
“而三清,或者说诸多无上者,本质上都是浮黎大天尊的【气】之所化,一气化三清,一气化三清.......”
张福生追溯、洞悉着真正至理,双眸越发的盛烈,脸上却浮现出困惑之色:
“可浮黎大天尊的精,去了哪里?”
“精气神,精为承载【气】和【神】之物,若是没有【却精】,气也好神也罢,都不过无根之萍......所以,精呢?”
祂蹙眉,是......自己?
不,不对。
若是自己,自己生下来时就该有滔天大伟力,颠倒诸世都只是等闲啊.......那如果不是自己,
为什么又只有自己才能动用契书——或者说浮黎之神呢?
想不明白。
张福生暂时不再思索,只是继续回溯岁月,来到这一部古史的最初,来到三清刚刚点化出三佛的年代,
这个年代,岁月长河还很短,三清三佛连后土、娲皇、天帝等都不认识,自是更不可能知道‘张福生’是谁。
张福生便端坐在上,静静俯瞰,祂看着菩提诞生,看着伏羲降世,看着后土被点化为无上.......
祂看着娲皇造人,名为人的种族第一次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又看着娲皇和伏羲相杀,最终娲皇棋高一筹,将伏羲点化为了祂的‘孩子’,
一位无上者,就这么成了人族的第一位【皇】。
“我如今所缺的,无非便是帝俊和伏羲......”
张福生自语,一缕念头悄然降临在伏羲成为人族首皇的蛮荒时代,化为当初娲皇造人时,所亲自捏出来的第一批‘人祖’之一。
祂小心的隐匿着,借助人祖的身份追随伏羲,被称为张祖,
祂帮助伏羲推演河图洛书,演化周天八卦,成就阴阳大道,甚至拒绝了成为第二位地皇,将人皇之位拱手让给名为【神农】的生灵,
最后,在伏羲退位之时,被称为【张祖】的张福生,留下了一脉后人,传下了太易篇和祖训。
而后,意志归于本我,同时带来的,还有与伏羲厚重至极的因果。
“不够,不够。”
张福生端坐虚空世界,俯瞰一切有无,目光转而投向了【帝俊】,
祂再度分化出一缕精神意志投入帝俊还是【老天爷】的时代,
借助自己曾和【无生老母】,或者说西王母亲近的因果,顶替了还不是大罗的西王母——
大罗虽然一证永证,但张福生此刻回溯的是【真实永恒时光】,连无上者都不能幸免,更何况大罗?
“可惜,我无法直接回溯到浮黎化三之前,且三清诞生便是无上者,否则......”
祂叹息、遗憾,若是三清是短暂修炼后才成为的无上者,自己大可以直接扼杀之!
惜哉,惜哉!
张福生借西王母之身,接近帝俊,按照本来的历史轨迹,受彼时为【老天爷】的帝俊之加冕,
从原本执掌刑罚凶杀的恶神,化为天上女仙之首,端居瑶池,苍生拜为王母,
如此,也便凭之夺了帝俊的一份因果。
至于此时,至于此刻。
十五位无上者的因果......都齐全了。
但张福生却并未急着借之去证【浮黎大罗】,而是将十五份无上因果糅合在一起,取浮黎大罗之果位,但并不去证就,
恰如同原本的孟阿难明明已得无上果位,却只持之而不端坐一般,
但即便如此,即便自己并未直接端坐浮黎大罗位上,
可仅仅凭着持有此果位,自己依旧可以发挥出近乎于真正无上者的能为!
于是。
便是贯穿整个岁月长河的、连无上者都无法察觉的布局、谋划、暗手。
祂借浮黎大罗果位,于三清初诞、尚且未曾掌握一切的年代,设立下【功德】;
再于西行大事件之后,推动一切,叫唐僧、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都被分食;
还借末劫动乱一切浑噩,无上者无法【全知】的机会,引导【太上老君】和【玄都】,
让祂们有了一缕反抗的种子——只是种子便足够了,无上者会自然而然的去引导这些种子,化为祂们所用,只是......
这恰恰是张福生想要看到的。
于是。
老君蛊惑了猴子走出峨眉山,联合二郎显圣真君,使猴子得见取经众的凄惨,
便就有了孙悟空一棍打穿天庭,打碎灵山,末劫动乱一如既往的爆发,似乎历史岁月并没有什么不同——也的确没有太多的不同。
张福生尽可能的维持一切都是原状,几乎什么都没有去改变,
祂仅仅只是在原本就发生的事情中,添了一些微不可察的、似乎没有任何影响的东西,仅此而已。
时光流逝,流逝,还在流逝。
末劫动乱落幕,漫天仙佛七零八落,娲皇化为了镇石,无上者潜居终极之地......
而后是联邦诞生,是【封神大事件】重演,诸多新生的强者争夺天位,纷纷遁入异维度。
终至那年。
“张福生......为何没有诞生?”
张福生端坐在虚空世界当中,俯瞰岁月人间,发现时间来到了自己出生的节点,但却出现了大问题。
自己明明尽可能的不去干扰本来历史,尽可能的维持原状了,
可本该出生在新历2124年的‘张福生’,却没有诞生。
张文涛和周淑华结了婚,张文涛也退居在江州市当了个‘守夜人’,周淑华也进了学校成了老师,
可偏偏他们生下来的......
却是一个女孩。
一个被取名叫做‘张小安’的少女。
张福生心头发沉,认为哪里出现了不对,选择坐观,祂看着张小安成长到十八岁,
而与原来自己不同的是,张小安的天赋非同一般,十八岁时就已迈入了武者层面,
而后成为了江州大学的头号种子,紧接着在瘟神降临的大事件中,提前和张文涛、周淑华离开,避过了大劫,
再往后,张小安的成长便已势不可挡,从重阳市到黄金城,然后是清河行省,乃至于天都......
张福生就这么看着张小安于百岁大寿之时,成功迈入尊者层面,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尊者之一,
可.......也就这样了。
没有契书,没有三清谋划,没有无上博弈。
或者说。
三清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这一段岁月当中,诸无上者也不曾于这一段岁月中对弈,
祂们在终极之地论道,静静等候娲皇镇石的消散.......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张福生盘坐在虚空世界俯瞰一切,俯瞰终极之地,想不明白。
祂甚至尝试窃听了诸多无上者的谈论——的确谈及了【道果】,
但很诡异的是,无上者们都公认,道果还没到出世的时候......
“所以,我究竟改变了什么,导致道果推迟现世,导致‘张福生’没能诞下?”
张福生困惑极了。
祂再度等候了十万年,看着娲皇镇石消失,无上者们在新的时代中落子、博弈,甚至一直等到【真武荡魔大帝】成为第十六位无上,
却始终没能等来契书,没能等来道果的半点踪迹。
“契书,道果.......”
“道果不守逻辑,违背常理.......”
“是否与道果时光,或者说真实永恒时光有关?”
张福生在反思,在沉吟,最终作出了决断。
“是了,是了,道果即然不守逻辑、违背常理,我又怎能以我原本的认知来看待它呢?”
祂决定豪赌一把,将真实永恒时光再度回溯,回溯至张文涛、周淑华结婚的那一天。
这一次。
张福生用自己的本命真源造化出了一个婴孩,将没有被施加任何限制的契书放在了婴孩的眉心祖窍,看着婴孩诞生。
这一次,没有了张小安,婴孩也被取名为张福生。
而后,祂看见了一切。
祂看见三清察觉到‘契书’,看见三清悄然落子布局,在契书上施加了一重重的限制,
看到了太清对玄都、老君的新局,看到诸多无上者察觉三清的异动,也都不再只是于终极之地论道,而是纷纷下场、落子,
明明只是‘张福生’降生的这短暂一天罢了,
历史便被无上者们篡改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一次。
张福生看见‘张福生’如同自己记忆中那般成长,十八岁那年第一次使用契书,从张大爷那交易来了‘观想法’的修炼事件,
命运齿轮转动,一切走向正规。
入龙舟,建立高天会,杀牛大力,历江州神降,逃向重阳,然后是治安署长......
“可是......为什么?”
张福生端坐在虚空世界,满脸困惑:
“一切都是一个‘循环’?”
“不,不对,如果真是单纯的循环,最初的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或者说,在我没有执掌浮黎大罗果位,没能回溯一切之时,我的契书又来自于哪里?”
“道果,不守逻辑和常理的道果.......”
张福生怎么想也想不通想不透,祂只是呼了口淡淡清气,端坐在虚空世界,蹙着眉俯瞰一切诸事。
“当我证道果时,一切疑惑,自然消去。”
……………
彼岸世界。
万事万物都在跛脚道人的一踏之下,弯曲、陷落、坍缩成一个无穷渺小的【点】。
“去。”
娲皇最终还是叹息着解开了【镇石】。
大岁月泛起通天彻地的浪潮,
无数生灵迷茫的抬头上观,“那.....那是什么?”陈暖玉在带着颤音发问。
“是天意啊。”有旧世生灵叹息着回答——祂们彼此其实隔着数十万里之遥远,但又因这个无穷渺小的点,
各自的距离在间隔数十万里的同时,又近到了空间最小概念上的极限——这很矛盾,却真真切切的发生。
一尊尊伟大天意降临,是无上者之真身,跛脚道人却只是静静地抬着头,凝望着一切。
“来了。”
道人轻声开口。
遥远之外,又在无穷近之内,在道人脚下的渺小点中。
“太!清!”
有咆哮声炸起,是玄都、玄清终于合一,已化为了【玄门大法师】,是之为——
无!上!
无上果位轰鸣着驾临,释迦尊如来轻声叹息:
“可惜,终究是太清道友的棋局......”
祂似乎已然看到玄门大法师的无上果位,被三清吸食一空的场景。
然而。
三清......却没有任何动作。
“等等,不对劲!”有无上者勃然色变,是【燃灯佛祖】,祂最先反应了过来,在呵声:
“三清在顺水推舟,要以此助张福生踏入无上果位......不可让玄都证道无上!”
燃灯翻掌镇压而下,要强行将玄都打碎,三清竖眉,各自横击而来,却被燃灯硬生生扛下!
“诸位,还不出手?!”燃灯呵声。
释迦,后土,娲皇,天帝,齐齐出手阻拦——但祂们却并不是阻拦三清,而是......
拦截燃灯佛祖!
燃灯满脸错愕,被数位无上联手,打的咳血,几乎跌入【死亡】的状态!
“你们?!”祂惊怒,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位道友要相助三清——等等。
祂们自然不可能相助三清。
所以.......??
燃灯猛然侧目,看见玄都证道,看见无上果位剥离,轰然落向彼岸山中的一个文弱青年!
而后。
陈暖玉、佛子、林东西、张泰山....在一道道呆滞、错愕道目光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