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岁月。”
“道。”
浩瀚岁月长河之中,回荡大音,整座岁月长河与诸天万界都在朝着【彼岸世界】坍缩,
跛脚道人立在弯曲的彼岸世界当中,面上含笑,字字珠玑,舌绽莲花,
便见无穷大道、法理等,都随祂而动,在朝着十五位无上凡身镇压而去!
便此时此刻。
大抵是因为一切坍向彼岸世界的缘故,所有事物此刻都如同挤压在一起,挤压在一个以彼岸世界为圆心的无穷渺小的【点】中!
于是。
远在大虚空荒芜世界之外的几席,横于真实宇宙之上的上界内的主宰,
又或者诸天边缘的一个小世界——
所有生灵,所有时空所有世界的所有生命体,一抬起眼,就能看见一切彼此、一切事物!
只因为万事万物都在同一个【点】内。
陈暖玉看到跛脚道人横击当空烈阳,林东西看到荒芜世界之处的一座座新生大界,佛子看到诸天万界之外汹涌而来的灾潮.......
除了那颗特殊的、正在不断坠落向未知之地的虚空世界。
其余事物,明明相隔无穷遥远,却又同时处于‘零距离’。
阿弥陀佛被打的咳血,菩提古佛在龟裂,释迦尊如来似要溃散,东皇太一、天帝等也在崩塌......
天意化凡之身,终究没有法力和修为,敌不过跛脚道人所持的【无上果位】——哪怕后者并未真正端坐其上。
“娲。”
开口的是放牛郎——【太清】。
他平和道:
“都已到了这种关头,娲皇道友要坐视此人成就道果吗?祂若是吞掉了我等化凡之身,岂不是另一种诸无上归一?”
半人半蛇的娲皇凡身抬起眼眸:
“仅仅化凡之身,合一了又如何?”
说话间,她被跛脚道人一拳打中头颅,八万四千道同时暴动,娲皇在咳血,自身法理紊乱!
放牛郎神色淡漠道:
“道果不可测——若是祂凭此,偏偏可成道果呢?”
这一席话荡出,诸无上者都沉默了。
是啊。
道果不可测,更无法想象难以察观,
虽然化凡之身连他我身、化身都不如,不具备法力和修为,可......万一呢?
万古谋划,一切所求,不过都是道果,哪怕失败的机会再怎么渺小,却也没谁敢去赌。
毕竟道果只有一个,一旦输了,就代表永远沉沦。
娲皇凡身目光闪烁着,一旁的上清幽幽开口:
“娲皇道友不若解开镇石罢?此刻解开,大不了我等彼此相争,我三清虽强绝,但诸位道友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娲皇沉眉不语,其余无上凡身也都默然,在思索利弊,
跛脚道人此刻再度发难,手中托举着的【无上果位】在绽放浩瀚光,一举击穿了伏羲的胸膛,
又以极霸道之势,将帝俊镇入八万四千道之下!
“娲皇!”伏羲开口呼喊,因为正在被跛脚道人疯狂汲取自身因果,在成为对方的养料!
半人半蛇的绝代女子神色变换,要不要撤掉镇石?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此刻心绪很乱,在尝试推演,可耳畔却是其他无上者的呼喊和催促,
尤其是三清的催促声,极为洪亮,甚至将她的思绪都打乱!
“娲皇!娲皇!娲皇!”
太清在呵声,元始天尊在叹,灵宝天尊也在怒目高呼:
“还不撤掉镇石!真要看此跛脚道人成就道果,一切皆休么?!”
娲皇眉眼微颤,再看向跛脚道人,对方已强行吞吸了伏羲的因果,借着无上果位篡改历史,顶替了伏羲【人族第一皇】的位份,
此刻,已在朝着被镇压的帝俊下手了!
“不对!”
放牛郎忽的惊声:
“若此子非是阿难,而是福生道友?”
“福生道友差的,从来都只是伏羲和帝俊了!”
大音如雷,震响诸道诸法理,福......福生道友?
很多观此一战的生灵魂都迷茫了,明月姑娘瞪大眼睛,苏千算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天诸席中认得‘张福生’的,也都是一愣。
福生道友......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张福生么?
很多人脑海中浮出这个念头来,
彼岸山的半山腰处,虽然一切都被拘在无穷渺小的点中,但半山腰的一行人还在登临,只是此刻微微一顿,
无论旃檀功德佛还是释天明、张泰山,都下意识的侧目看向文弱青年,
后者却不知怎的,一直垂着眼睑,像是对外物一切不闻不问,又像是正在神游天外——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岁月前后,天内天外,一切有和一切无,都已被拘在这么个无穷渺小的【点】内了啊......
又怎么还能神游天外呢?
几人在困惑,在继续登山,距离彼岸山顶已不远了——其实,本就可一念踏将上去,在这渺小点内,连步子都不必迈出。
则也此时此刻。
山顶。
“福生......”洪天宝呢喃着这一个真名,忽的想起了什么,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林东西,
后者也回眸,师徒二人彼此对视。
林东西旋而摇头:
“师父,您想让我归位未来佛祖,可此地去哪里寻那未来佛的天位呢?”
洪天宝答:
“一切万物,尽在一点之间,尽在你我咫尺之内——或许,唾手可得。”
“是啊,唾手可得。”有叹息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言语,两人都侧目看去,
却看到是一行人,不知何时走到的山巅。
为首的是一位大僧,周身流淌功德紫气,而开口的,则是跟在僧人后头的文弱青年。
文弱青年一脸疲惫,转过头,凝望跛脚道人,凝望十五位无上凡身,
凝望因孟阿难一脚之威,都被强行扭曲、坍缩至一个无穷渺小的【点】内的众生万物。
“太巧了。”
文弱青年自语。
“太巧了。”
端坐在正在坠落着的虚空世界之内的皇帝自语。
“太巧了啊.......都说无巧不成书,可古往今来,一切巧合机缘,又分明都是【天意】。”这一句话,却是从契书中荡出来的。
大乾皇帝手持契书,听着契书中【本体】的叹息,
他蓦然抬头,听见一声滚滚大天雷,忽而明晓——是镇石。
娲皇,正在尝试撤去镇石。
终极之地厮杀的无上真身都罢休,一道道恢弘伟岸的身影凝望岁月长河,都在踏来,踏来,踏来!
被扭曲、坍缩在一起的岁月长河震动,
可这座虚空世界,却并未震荡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