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世界,居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走过了无穷岁月,走到了尽头,开始向内坍缩,要归于无。
一步踏出亿万万年的中年人,却做庄严肃穆状,自身越发的虚幻,声音却越发的肃穆:
“佛祖,佛祖。”
“浮黎化三清,三清又化了谁?”
燃灯佛祖借着佛子之身,神色沉凝至极,祂只是一缕意志都算不上的事物,并不具备无上者的伟力,
故此,也看不出眼前之人的究竟和虚实——但大千世界,何时有了这等存在?
且对方身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特殊位份,高,高到无穷,被道和理所托举而起的高到无穷!
越古怪,越神秘。
燃灯佛祖不再有任何小视:
“三清自然便一直是三清,谁也不曾化过。”
“错了,错了。”中年人一叹,再叹,躯壳已然虚幻到某个极限:
“佛祖,燃灯佛祖啊。”
“你再想想,若天下天上从来都只有一个无上者——那祂和道果,又有什么区别?”
“无上者,本来就是全知全能,但因为有其他无上者制约,才失去了这一能为——可换个角度.......”
中年人微笑:
“换个角度,当无上者制造另一个无上者,是否也在主动分出自身的权柄?是否也在【化】?”
“浮黎化三清,三清化出了三佛,而后是天帝,阿弥陀,菩提,太一,帝俊,娲,后土!”
一个个无上尊名吐出,中年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高昂!
他在走上前,走到【燃灯佛祖】的近前,两具孱弱身躯对视,可本质上正在对视的,是孱弱身躯背后的两道无穷恐怖的意志!
虚空崩塌,瓦解,碎裂!
大潮,大潮!
诸席如似在大潮中摇摇欲坠的扁舟。
中年人逼视着燃灯佛祖:
“所以.......”
“是浮黎化三清,也是浮黎化无上,化诸无上,无一例外者——你们的权和力,在本质上都来自于【浮黎】。”
“即然如此,要求道果,要再造浮黎——”
“那就不许有无上者存在了,那就是你们归于一!”
“燃灯,还未醒悟?!”
当头棒喝,晨钟暮鼓!
‘佛子’勃然色变,地灯光焰连绵成无量世界庄严海,祂沉凝:
“三清......三清要赶绝我等?”
“如何不是?如何不是?”中年人激昂的声音不知何时,变的平静了下来,像是微风吹拂过一片青翠竹林。
“那孩子,从来不是三清成道果的凭依......那孩子只是一个饵,你们才是。”
诸席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燃灯佛祖却听的明白。
祂凝视着即将散去的中年人:
“你究竟是谁?”
中年人转过身,背对着祂,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仰望着无穷浩瀚的虚空世界,叹息道:
“你有没有想过,即非浮黎,那便是有‘上限’的,无上者再强,也只是无上者。”
“三清可以镇压你们,却无法杀死你们——更无法吞噬你们。”
燃灯佛祖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炯炯:
“你的意思是?”
“人不吃饭,会饿死。”中年人笑着,“吃太多了......会撑死。”
缓了缓,他仰望无量,俯瞰无穷,忽而平静:
“你方才问我我是谁,我是.......”
“浮黎。”
中年人忽然散去。
不。
不是散去,是他‘倒’了下去,在虚空中砸的粉碎,而宛若鲸落一般,
在他砸碎时,一座大界也被他的血肉滋养而出,进而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
眨眼功夫,一人化成了千千万万界,这些世界重叠在一起,绽放无量光明。
燃灯佛祖怅然若失。
“浮黎......”
祂蹙眉咀嚼着这个名,像是下定决心。
而后。
佛子眼中的地灯光焰,就这么消失了,佛子也重新变成了佛子,不再是燃灯。
“发生了什么?”祂看着眼前的千千万万界,错愕开口,诸席则都沉默,无有言语者。
………………
岁月之外,终极之地。
‘锵!!’
长剑斩落,佛血如瀑。
“原来......如此。”燃灯佛祖伤痕累累,已然死去不知多少次,但居然开始面露微笑。
太清执剑,横压着诸无上者,忽而蹙眉:
“燃灯,你做了什么?”
燃灯含笑:
“太清道友......我已然明白了。”
“你可知浮黎,为何要化三清?”
诸无上者侧目看来,都困惑不解,执剑的太清垂眸:
“不知。”
“我知!”燃灯佛祖笑容更盛:“浮黎慈悲——真正慈悲,祂见【道中空虚】,便化三清,再化一个又一个无上果位。”
“正如同......”
燃灯佛祖想起了方才所见之景,想起了中年人跌落砸碎,化万千界之景:
“正如同,祂见一处虚空尽是虚无,便化一界,十界,而后百千万界。”
无上者们都听不太明白这位过去庄严佛祖的含义,但燃灯也并不打算解释——祂在笑,认为自己窥见了真正根源!!
“浮黎大慈悲!”
燃灯佛祖双手合十,一叹。
是了,是了!
浮黎大慈悲,故化无上果位,舍了自身——即如此,祂又如何愿意再看到无上归一,浮黎重现?
祂在,祂一直都在——方才便是浮黎亲现,祂不欲再为道果,道果不是任何人,谁是道果,谁就是浮黎,谁是浮黎,谁就是道果!!
“善,善,大善,大慈悲!”
燃灯佛祖昂头,平静的看向太清斩来的一剑:
“诸位道友,还请与我一叙——除却三清。”
………………
现在节点,大宇宙。
“成了嘛?”
张福生盘坐在阴长安中,呢喃自语。
祂不知道。
越强之人,越容易走入歧途,陷入误区......但到底是无上者,忽悠一位无上,祂实在没有什么把握.......嗯?
张福生忽然一顿,抬起头,抬起眼眸。
眼中喷薄出地灯光焰。
“成了。”
祂笑了起来,昂首,来自某段过去时光中,由【燃灯佛祖】所赠的地灯在眼眸中沉浮,
张福生昂首,看阴长安之上,看大彼岸世界,彼岸之外,一道道身影驾临,一尊尊无上者的化外凡躯,已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