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加(补)更四千字)
白玉阶梯没了。
那座巍峨的玄黄瀑布也没了。
一道道庞大、幽暗的人影立在大雾中,于道宫稀薄的天光照耀下,
看起来有铁山一般的恢弘阴影,自几位恐怖存在的身上映出,在大雾中浩浩荡荡。
“八景宫......”
有老人轻声感慨,失神的凝望着那座宏伟道宫:
“一千多年了啊.......”
祂是黄求仙,千年以降,尽管没有如陈暖玉、佛子祂们一样,成为先天祖灵,但也同样不凡,在曾经的东教中走到很高的位置。
再加上不知哪里来的天命眷顾,种种机缘不断绝,如今却已走到【大神通者】的层面,五雷法登峰造极。
“你是......三席?”
佛子——或者说如今的六臂大黑天轻叹,声音同样低沉:
“是啊,千余年了啊......”
佛子环顾,一席在,二席、四席无恙,七席和八席同样都是熟人,
就连原来六席消失、陨落后,新来的六席也都安好。
八景宫,八景宫。
八道身影凝视着巍峨道宫,六席【李靖】沉声开口:
“这里似乎换了地儿?”
诸席侧目四顾,的确,八景宫已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不见玄黄天柱,不见白玉阶梯,
且众人如今尽都非同昔比,以此刻目力仔细看去,大雾之下模模糊糊间,可以看到似为人间——另外的人间。
是一座古代王朝,江湖,庙堂,武者,侠客......
“大虚空中的某个世界。”二席杜明升断言,祂如今也同样不俗,在曾经的曼荼罗系中亦地位很高。
“诸位,千年不见,似乎都已非同凡响?”
这一次说话的是四席释正源,祂在含笑,佛韵盎然,涤荡不休,隐见光明慈悲正意,
显然,在佛道的路子上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我看大家身上的气息,都如渊海,尤其是一席和五席。”七席沈宝宝脆生生开口:
“如今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一席陈暖玉挑眉,目光悄然从五席佛子身上收回——不知是不是错觉,
祂总觉得五席的道韵、气息很熟悉。
陈暖玉上下打量着第七席,若有所思道:
“听七席的意思,似乎很久不曾经履世?”
“岂止是很久?”沈宝宝满脸无奈,“自从一千余年前最后一次聚会开始,我就从未看过人世。”
“这一千年,我一直被困在某座神秘道宫当中......联邦如何了?”
诸席神色都有些古怪,八席明月姑娘也颔首道:
“我同样很好奇,如今联邦如何了?实不相瞒,我也被困在了某地。”
祂苦笑,一千年了,到现在都没能走出两界山,没能走出栖息着恐怖存在的小石山镇。
“这说来就话长了。”
佛子啧了一声:
“联邦千年就已崩塌,母星也重新化作一整块浩瀚大陆,诸省诸城不再为单一天地.......”
“此时此刻的人世,新联邦和鬼国南北对峙,天庭当空,六座圣地显耀,还有上界横压一切。”
明月姑娘错愕:
“鬼国?”
“是。”
佛子颔首:
“千年前的一场惊天变故中,所有大神通者及其上的存在都失踪,有不可撼动的铁律显世......”
祂简单叙述了一番,最后补充:
“也是在那场大变故后,【六道大狱】失踪,死去之人不再是残魂,长久留在人间作为孤魂野鬼。”
“后来,这些许孤魂野鬼联合起来,便在新世之北建立了鬼国。”
明月姑娘、沈宝宝都面面相觑。
前者认真的打量着五席佛子,“五席,你身上的气息......你成真圣了?”
“没错。”
佛子很坦然的认下:
“机缘巧合,运道斐然,便成了真圣——若是没猜错的话,我和一席应该是获得了同样的机缘?”
两人此刻彼此对视,彼此确定对方都在千年前出现于那座古院,确定对方都是【上界十老】。
不过却也没有进一步交换信息。
“千年......不知今日天尊相召,是为何事?”
佛子最后看向八景宫,此时此刻,八景宫的大门是敞开的,内里幽邃至极,浩瀚的混沌雾霭翻滚不熄。
沉默,沉默。
诸席彼此对视,最终都朝八景宫走去,步步入内,一如即往的持礼做拜。
“无量天尊,道祖在上!”
雄浑大音回荡,诸异象沉浮显化,佛国净土、道门福界五雷盘踞......
诸景沉浮于诸席之间,此起彼伏。
尽在参拜混沌雾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
大石头城。
“你们眼力见倒是不差。”
长空之上,来自彼岸世界的这一代行走高高盘坐于云端,
他静静垂眸,周身有仙乐不鼓自鸣,还有三百六十座洞天世界在身后沉浮,重重叠叠!
赫然是一尊极限天人。
胡礼佛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手段也很不俗嘛,两个先天,能拦下本座一掌......”
释天明、小沙弥神色凝重,仰望着天上的彼岸行走,
前者深吸一口气:
“灵山,长生菩萨座下释天明,见过行走。”
小沙弥则是嘴角颤了颤,没敢出声。
谁都知道那座传说中的彼岸世界,乃是灵山一系的祖地,本质上就是【灵山】......
他这么个曼荼罗系的,自是不敢冒头。
“长生菩萨......”
胡礼佛想了想,若有所思:
“入世前,上一代行走师兄倒是和我提过这位长生菩萨,是叫什么.....释正源?”
“回行走的话,正是家师。”
“那你何故阻拦本座诛杀曼陀罗的余孽?”胡礼佛淡淡发问,金光荡开,身后浮出万丈巨佛法相!
大佛撑天。
老和尚额头淌汗,这些从彼岸世界来的大人物,从来都是喜怒不定,
往往这一秒还在慈悲普度众生,下一秒就金刚怒目,翻天覆地.....
此刻,张泰山、林诗语等人已落在了地上,张泰山在咳着血,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
旁边的林诗语则缩着脑袋,战战兢兢。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对着天上之人做礼:
“回行走大人的话,大人出手,惊天动地,这凡人城市自是顶不住大人盛威,所以......”
“你是在说本座滥杀无辜?”胡礼佛淡淡问道。
“不敢,不敢!”释天明老脸一苦。
好在,似是念长生菩萨的面子,叫做胡礼佛的彼岸行走并未继续为难老和尚,
他瞥了一眼小沙弥,目光下探,落在了昏死的张福生身上,忽然轻咦一声。
“好浓郁的佛性。”
胡礼佛伸手一招,昏死青年的身躯骤然出现在他身旁,地上的张泰山急的额头直冒汗水,却什么也不敢说。
“上好的佛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