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来完这个大石头城,咱们就可以去黄金市了吗?”
待客室内,林诗语满脸好奇地开口,清澈的眼眸在屋内四处打量,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与懵懂。
她指尖无意识划过身侧梨木扶手,那扶手打磨得光润如玉,隐约飘着木料与檀香混合的清雅气息。
整间待客室铺着三寸厚的极北冰原白绒地毯,墙面镶嵌整块深海珍珠岩,在顶部水晶灯映照下泛着温润莹光,四壁悬挂着些许山水墨宝。
这些装饰豪华得有些过分,与林诗语十年间见过的山寺茅庐、市井陋巷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暗自咋舌。
释天明看了眼一副没见过世面模样的小徒弟,眼角皱纹舒展开来,温和笑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了。”
“我要有小师弟了?”
林诗语眉眼弯弯,脸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她是老和尚半路上所收,九岁那年入门,如今已有十年间。
十年时间,她跟着老和尚跋山涉水遍历红尘,每到一座城市总要停留两三天,或逛市井街巷,或看人间悲欢。
按老和尚的话说,修行并非闭门造车,唯有亲入红尘见遍人情冷暖,方能勘破虚妄悟得本心,届时才有出离红尘、证道长生的可能。
也正因此,哪怕每次跨域都乘坐日行万里的星空舰,释天明也足足花了十九年才赶赴至此,
事实上,收徒前的九年里,他已走过八成路途,遇到林诗语后脚步放缓,剩下两成路程硬生生耗了十年。
林诗语打了个哈欠,长睫如蝶翼轻颤,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肌肤胜雪,
她伸了个懒腰,纤细腰肢舒展如柳,依旧兴致勃勃:
“也不知道让师父不远三十万万里路赶来的小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也和师父一样潜心向佛、温润如玉?”
说着,林诗语转头看向窗外。
落地窗是全景玻璃幕墙,能俯瞰整座金融中心的摩天楼群,车流如金河般穿梭着。
“为师倒是不抱什么期望。”释天明收回目光,端起清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若非你师祖以大神通推演天机,言此地有佛子降世......为师可不会来此。”说着,他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自家人知自家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与其说是不远万万里来收徒,倒不如说,是师尊让自己避祸的。
十九年过去,不知黄金市那边境况如何,师尊又......
老和尚揉了揉眉心,指尖佛珠轻轻转动,发出安神定气的细微碰撞声。
‘吱呀~’
檀香木门被轻轻推开,老管家引着一位身着锦袍、龙行虎步的中年人走进来。
“这位就是释天明,释法师了吧?”张泰山爽朗大笑,上下打量着老和尚,见对方衣着朴素、貌不惊人,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来之前他已查清,释天明的师尊【释正源】的确是黄金市大人物,
甚至有传言说,千年前,释正源曾是反抗旧联邦暴政的起义军核心,但眼前这老和尚,看着不过是普通游方僧人,真的是那位的徒弟?
“世尊如来,大慈大悲。”释天明带着林诗语起身,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老衲释天明,见过张施主。”
“法师客气了。”张泰山拱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试探着问:
“三十万万里路横穿万水千山,当真是舟车劳顿。不知犬子何德何能,能让法师青眼相加,耗费如此心力前来?”
他心中清楚,释正源的弟子绝不会无故前来,可自己的儿子张福生顽劣不堪,整日流连声色场所,怎么会入高僧法眼?
释天明坦然道:
“十九年前,老衲奉师尊法旨东渡,为的是三件事。其一为避祸,彼时西部区域灭佛之风渐起,诸多佛门弟子惨遭迫害,师尊自保有余,护我却难。”
张泰山目光闪烁,暗忖灭佛之事果然非虚,颔首示意继续聆听。
“其二便是为了令公子。”老和尚续道:“十九年前,家师推演天机,见紫气东来汇聚此城,知有佛子降世,与我佛福缘深厚,命中注定入我佛门成就大业,故命老衲前来收徒。”
“至于其三,不瞒张施主,老衲亦是为了那里。”话音落,释天明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遥遥一点。
几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天边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一片被浩浩佛光笼罩的巨大界域,金光万丈,梵音隐约,即便相隔万里,也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威压。
张泰山瞧见那界域,神色骤然一肃,笑容尽敛,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彼岸世界......原来法师是为此而来。”
大石头城能成为东部金融中心,除了地处要道,更因临近【彼岸世界】,
据说这界域凌驾于六大圣地之上,仙气氤氲神佛林立,甚至能与上界相提并论,
更有传言,主宰上界的【十老】曾亲自拜访此地!
只是彼岸世界被无形屏障笼罩,千年以来能踏入者寥寥无几,
每三十年,倒是会有一位年轻行走入世历劫,算算时间,这一代彼岸行走也该入世了。
“张施主见闻广博。”释天明平和道。
“法师有礼了。”张泰山连忙拱手,神色肃穆了几分。
彼岸世界可是有大威严的!
言及之时若有不敬或谎言,必会遭天打五雷轰——真真正正意义上的天打五雷轰!
换句话说,这位法师所言句句为真,自己的儿子当真就是【佛子】?
念及此,张泰山神色更加肃穆,听见老和尚开口发问:
“说来还不知令公子名讳?”
张泰山连忙做答:
“犬子张福生,取这名是求他平安福禄,不曾想竟有如此滔天福运,能得法师青睐!这是犬子的造化啊......”
张福生?林诗语若有所思眉头微蹙,这就是未来的小师弟的名字?
释天明听到名字,却明显一愣,眼神闪过复杂光芒,低声重复:“张福生......福生......”
这名字让他想起师尊当年说过的往事,只是记忆模糊,一时想不起具体是什么。
“法师,犬子名姓可是有不妥?”张泰山见他神色异样,心中一紧。
“非也。”
释天明回过神,摇头掩饰眼底异样:“只是想起师尊往事,与这名字略有渊源......不知令公子此刻何在?老衲也好早日收他入门,不负师尊所托。”
张泰山笑容僵住,挠头露出尴尬之色。
………………
三条街外,天上人间会所。
外墙镶嵌无数彩色琉璃,日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门口几位衣着暴露的侍女殷勤迎客,声音软糯引人遐思,
豪华包厢内未点灯,墙角人骨灯散发暗红幽光,灯油掺了邪物,燃烧时升起青黑色的烟,凝结成扭曲小鬼在半空盘旋,散发着阴冷气息。
包厢四面墙壁绘满诡异的血色曼荼罗图腾,中央是倒悬莲台,
台上刻着半裸的忿怒神像,六臂各执骷髅杖、人皮鼓、骨刺鞭与染血经卷,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目嵌着赤红宝石,
“喝.....喝酒!”
张福生坐在几道雪白酮体上,身下少女彼此纠缠结成肉莲花,眉心引魂砂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红光,身体随密咒节奏轻颤,
他灌下一瓶酒,打了个满足的酒嗝,醉眼朦胧看向身边的小沙弥。
“天远大师,这什么肉莲台,当真妙不可言?”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身下“肉莲台”,少女们嘤咛两声,声音空洞如回音。
“不瞒张大少。”小沙弥笑呵呵的,僧袍领口绣着血色曼荼罗纹,眉心同样点着引魂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