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指了指试验场中桎梏着的、瑟瑟发抖的诸神。
恢弘人影眼皮跳了跳:
“不可。”
玄清道人嘲弄的笑了笑:
“那就给出这昊天镜。”
“更不可!”
玄清道人一怒:
“这不可那不可,老不死的,你在耍弄你爷爷不成?来,和我做过一场,打到天崩,打到万物皆毁,你也莫要再去你那劳什子玉虚宫!”
祂一副要搏命的姿态,震动锁链,拉扯的六道大狱轰鸣不休,
隐隐约约之间,囊括这十万年来死去的无数魂灵的【六道轮回】,似有从那片大狱空间中被拖拽而出的趋势!
张福生心惊胆战,不至于不至于......主要是等我重新施展了飞身托迹,将真身撇出去了你们再打啊!!
他不知道大罗究竟如何强大,
但张福生很明白,两位大罗如果真正死战,不要说母星了,就算是承载母星的半截不周山,
就算是整个现实宇宙、现实维度,
都要被打崩!
真真正正的万物皆毁。
恢弘身影似乎被气的不轻,可见到胸膛起伏不定,
半晌,
祂低沉开口:
“玄清,你的小心思我如何不知?”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图谋昊天镜,何故搬出一个无关的小家伙来做引?”
恢弘人影淡淡瞥了一眼‘道尊’,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因果过往、命数曾经,已被祂看尽。
一个运道通天的小家伙,因果命数所示,曾得了一些旧世遗迹,藏着大能层面的修为......
但大能,同样是蝼蚁。
恢弘人影断定这‘道尊’是玄清用来挑事的借口,淡淡道:
“真想要昊天镜,你拿去便是——不过我可要警告你。”
缓了缓,祂继续道:
“昊天镜中,镇封着那东西......给你,可以,但你莫要犯糊涂,为了和师伯争上下,将那东西给放出来!”
玄清道人啐了口唾沫:
“你以为道爷我和你们这些家伙一样,尽搞些虚头巴脑的玩意?说了是送我这友人,便是相赠!”
“那你便拿去,拿去!”恢弘人影冷哼,看着玄清道人抓过昊天镜,一把丢入张福生的怀中,
祂便又道:
“既已赠出,还不归回六道大狱?真要因你擅离,使那六道大狱中的两个东西脱困,你将遭劫!”
玄清道人撇嘴,看向怀抱昊天镜,一脸懵逼的福生道友:
“道友,这玩意你且收好,天都当中你可横行,谁若是与你为难,呼我之名,我出来替你做主!”
末了,祂又补充了一句:
“只可在这天都中才生效——出了天都,又或入了冥土,我是去不了、走不得的,帮不了你。”
话落,张福生怀抱着昊天镜,看着玄清道人一步归回了六道大狱,
整个六道大狱也就重新隐回了虚空当中,而那道恢弘人影也开始淡化,即将消失。
“师伯——或者师叔!”
有稚嫩声忽然嘹亮,刺破苍穹,试验场中的人、神在松气之余,纷纷侧目看去,
喊话的却是那道被孔神通所掌控着道旧世真灵。
即将散尽的恢弘人影一滞,祂转过头来,落下目光,凝望着哪吒真灵,却只是轻声一叹:
“小哪吒,你当初犯下的过错太过严重,师尊已将你逐出玉虚,既如此,何必再唤我师伯?”
“此后的路,你自己走,玉虚一脉,已与你无有半点瓜葛。”
说罢,恢弘人影彻底消失不见,留下哪吒真灵神色晦暗不定。
试验场,乃至于整个浮空帝城和其下的天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道目光,或谨慎或忌惮的,都朝着麻衣青年落来。
麻衣青年却只是怀抱着昊天镜,蹙眉沉思。
他在想玉虚宫中事,在思索哪吒被逐出玉虚一脉的意味,在疑惑于兜率宫——
自己的一缕意志,早就潜藏在沈宝宝的神境当中,走入了兜率宫。
可问题是......
似乎‘卡’住了。
沈宝宝和另外两个相随着,似乎卡在了兜率宫的大门口——更准确说,是变的迟缓、迟钝,
兜率宫门处的每一秒,外界便过去数个时辰不止,若非自己两道意志相呼对照,甚至无法感知出来......
换句话说,兜率宫里的时光流速,似乎有些异常。
念头辗转,终是平复心神。
张福生默默将昊天镜收入了神境当中,环顾一圈,乐呵呵开口:
“诸位还盯着我做什么?怎么?是要和我那玄清道友好好论一论?”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
诸神竟都做鸟兽群散,一个比一个跑的更快,那些十望子弟也无有敢停留着,各自四散逃离。
偌大的试验场一下子就空空荡荡,只剩下崔氏族人和一众研究员,仅此而已。
张福生看了眼研究员中的那道熟悉身影——张小西,他自然不会在此刻去相认,只是抛了抛手中的四粒天丹,
分出一粒,拿给了阮玉兔,平和道:
“这可是个好东西,拿着,或许能助你登神。”
阮玉兔手捧天丹,朝着张福生一礼:
“多谢大兄。”
“道什么谢?本就是你应得的。”
张福生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而后侧目,看向陷入呆滞中的崔氏众人:
“还愣着做什么?既然来了浮空岛,我看今日也不必回去了......你们看上了哪一家的屋楼、府院?我们去住。”
崔问鼎、崔问道等面面相觑,族老脑门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啊???”
………………
两个小时过后。
太阳已落下,圆月渐升起,但尚未至子时。
“快些,都快些!”
孔氏大院外,张福生大声吆喝着,一个个孔氏族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都默默的从孔氏大院中搬出。
这里是十望当中孔家的祖地,位于浮空帝城的核心地带,占地广阔,旁边是高楼大厦,此地是古色古香的庭院,
甚至庭院中还有小湖和湖中亭。
“快些!我们赶着入住!”
张福生又是吆喝,等到一位位孔氏族人都黑着脸搬出了大院,等到此地已空无人迹,
张福生这才带着胆战心惊的崔氏族人们入住其中。
“这里头房间多,大家伙的自己随便找地方住着就是。”
他乐呵呵的开口:
“反正在这天都当中,已是无人敢与我们为难,今日住在孔家,明日去孟家住......当然,那小龙人的家似乎也不错。”
崔六朵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终究不曾说出口,
一旁的族老苦着个脸:
“您这一出整的......真要这般做,我崔氏怕是举世皆敌啊......”
“怕什么?”张福生乐呵的指了指天穹:“有六道大狱在上头压着,他们还能为难于你我不成?”
族老苦笑开口:
“可,可那位不是也说了吗?祂走不出天都啊......”
张福生随意的摆了摆手:
“无碍,反正你们崔氏也有反心,等拿下十望名额,得了十望的好处,你们不是就打算让清河行省独立么?”
这一席话听的族老胆战心惊,险些就要冲上去,捂住张福生的嘴——
这种事情,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吗??
崔六朵微微色变,显然不知道崔氏将反的事情,同时也疑惑——什么叫‘你们崔氏’?
这家伙,虽是外姓子,不也是崔氏中人吗?
只是......这家伙的确太过神秘,太过诡异了些。
想了想,崔六朵没忍住,轻声开口发问:
“你究竟是怎么和那位大司长交好的?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六道大狱?”
张福生只是笑眯眯道:
“你猜?”
崔六朵无语。
沉默片刻后,几人并肩入了孔氏大院,张福生随意寻了一间主屋,临进门前,回头交代道:
“今夜我要闭关,神魂入六道大狱,与我那玄清道友喝茶论道,所以无论如何,不要来打扰我。”
族老咽了口唾沫,连忙应声。
又朝着阮玉兔颔首后,张福生走入主屋,带上门,盘坐在床榻之上。
他在静静等候零点。
兜率宫那边,时光流速极其缓慢,到现在,沈宝宝还在完成‘进门’这个动作,
昊天镜、天丹是暂时没有时间去探究了——零点将至。
张福生便这么静静地等候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至于零点前一分钟,他悄然遁入自身神境,遁入八景宫,
便端站在了那座现在之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