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生缓缓的摊开双手。
侍女走上前,轻柔的将大衣替他穿上,正前方,弟子正叩首。
“知道为师今夜,为何没去执政大楼的那场夜宴么?”
老人理了理玄黑色的衣襟,透着一种别样威严。
王天龙和卢正同时摇头。
老人淡淡道:
“这场夜宴,聚来的天南地北之客,七成都是应洪天宝之邀而到来,为了他明日的那场收徒宴。”
王天龙叩首,并未抬起头,只是凝重道:
“师尊,这老不死的东西,是想要给他那徒弟造势?具体是谁?那个林东西?”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徒儿,头颅微仰,头颅半扇明窗,正能看到头顶弯月。
他淡淡道:
“他从未向你们师祖求取过淬炼五脏的妙药,故此无论是谁,修为也不超过十二炼的地步。”
“就是这种情况,你们三师伯居然不惜搭上诸多过往人情,也要造下如此声势.....”
“看来,他很笃定他那徒弟的天资,要远在你们之上。”
叩首的王天龙低沉开口:
“徒儿会安排人,去将此子袭杀掉。”
“袭杀?”
陈秋生转过头,凝视着自家的这个大徒弟,走上前,伸出脚,轻轻踩在了他的头上。
“拜师宴、收徒宴后,他已成势,你还想怎么杀?”
王天龙微微发颤:
“徒儿妄言了。”
陈秋生一叹,一脚将大徒弟踩入砖石中,后者发出闷哼,七窍都在淌血。
老人平静道:
“纵观天下往来之天骄,其心志皆在一往无前,故此十之八九夭折半路,一小部分步步为营者,又因失了锐气,天资不复从前。”
卢正悄悄看了眼被踩裂头颅的大师兄,不敢言。
陈秋生继续道:
“明日你且去一趟你那三师伯的收徒宴,看看他那徒弟究竟如何,是一往无前,还是步步为营?”
王天龙的声音从砖石的掩埋中透出:
“若步步为营?”
“不必去管。”
“若一往无前?”
老人收回了脚,淡淡道:
“那你就和他同门切磋,打碎他的一往无前。”
缓了缓,他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之色:
“我倒是更好奇,你那位二师伯,又会怎么做?”
王天龙的脑袋埋在土里中,鲜血将碎裂的砖石浸红,他闷闷开口:
“是,师尊。”
………………
重阳之外,大荒之中。
千里大地骤然撕裂,烟尘冲天而起,氤氲四面八方。
什么都看不清。
超过三十位武道大家汗毛耸立,彼此护持,警惕的望着处处烟尘,
老者则瞳孔缩如针尖,心头有很不好的预感,这种层面的力道......
纯粹力量,已是宗师的行列了!
这小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抿了抿嘴,四顾,五脏交响,张口一吐!!
炽白色的光将厚重的烟尘撕出一道巨大的缺口,白光从大地之上扫过,
过经之处,地面大片大片的蒸发!
一位五脏皆开三大枷锁的顶尖武道大家。
口中喷薄而出的炽白光,是当初一吐便蒸发一栋大楼的那位行动组长,十余倍之威!
只是。
没打中。
依旧弥漫的烟尘忽然开始以一种奇怪的韵律震动,恰每一息震动一次,
烟尘在震颤下,抖出特殊的纹路,一下,一下,又一下......
是,心跳?
老人头皮一麻,听到一种沉闷到极点的鼓声,似如莽荒大兽,心跳一次,遮天蔽日的烟尘便震动一次,
连带着龟裂破碎的大地,也跟着震动一次!
在一道道惊骇的目光中,烟尘忽然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坍缩,
那尊丈六高的巨人,也显化了出来。
死寂,空无,虚灭。
张福生轻轻一叹,直面奈何桥后,合于古坟相后,他也直面了自己内心最纯粹、最根本的恐惧。
他害怕。
那是寂灭,是腐烂,是尘归尘土归土后,在人间不留半点痕迹的空洞。
“原来......”
“我求的,一直都是真正不朽。”
巨人低语,声音回荡在这片破碎大地上,实质化的气血在身后旋转、碰撞......
‘嗡!!’
气血扭曲化作一轮煌煌大日!!
精神光辉刺破厚重烟尘,滚滚尘埃向四面八方暴散而去。
四百二十万斤力道,十二重真意大劲,
身后的一轮气血大日,头顶如似雷云般的气魄,还有皮肤上流转的金色佛性光辉!
第二形态,彻底解放!
“围猎他!”
老人发出低吼,口中再度喷薄出炽白色的光幕,犹如一挂银河般倾泻而出,朝着丈六之人倒灌而下!
张福生身形闪烁消失,原本所站立之地蒸发出数十米宽、数十米深的巨坑!!
“这就是近乎宗师之人的能为吗?”
巨人的声音在天穹上响起,那种惊惧、颤栗、恐慌、兴奋等意味,
统统消失不见!
他既知自身所畏惧之事,既知自身所苦求之事,
竟便身心圆融,竟便结出一颗大无畏之道心!!
“多谢你的奈何桥啊......”
巨人从天而坠。
摔碑!
双掌叠放,若似天碑,朝着龟裂大地之上的老者撼来!
后者一跺脚,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大势,两百余米气血狼烟冲起,纠缠化作老人的半身虚相!
“只知道使蛮力......”
“终究还是,不!入!流!”
两百米高的气血虚相伴随老人一起咆哮,这是他精神意志和气血相合的产物,这已是超越武道大家之威!
半身虚相双掌虚抬,百米大地都伴随他这一动作,地面撕裂出大大小小的石块而升空,
伴着气血虚相朝天一托,一并向着坠来的丈六巨人砸去!
丈六高的张福生,在那两百米高的气血虚相面前,犹如一只小蚂蚁。
‘轰隆!!’
大手与渺小的巨人碰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实质化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荡开,
空气在恐怖的高压之下,泛起肉眼可见的破碎褶皱!!
‘哇!!’
金身巨人咳出一口灿烂血液,不惊不惧,反而在开怀,目光炯炯有神:
“这是什么手段??”
张福生后仰,落在远处大地上,死死凝视着前方震撼人心的景象,
枯瘦的老人立在地上,头顶是两百米高、与他模样一般无二的半截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