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恩尼·里瑟在通俗小说与纪实文学方面具备着才华。
但诗歌简直是写得一塌糊涂!
最让他感到愤慨的是,偏偏有很多的民众完全看在恩尼·里瑟的名气上去阅读了这首诗歌,并为这首诗歌而着迷。
简直是对大众审美的一种严重污染。
如果那些民众是真喜欢这首诗歌也就算了,约翰·克罗·兰塞姆还不会这么愤慨。
最主要的是,他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一定有很多民众是奔着恩尼的名气,才跟随潮流一起喜欢这首诗歌!
这纯粹是对诗歌审美的破坏!
想着,约翰·克罗·兰塞姆马不停蹄就开始撰写起了对《从前慢》这首诗歌的评论。
自然不是什么好评,论调与乔治·狄龙的评论文章基本一致。
不过,论调虽然相同,但两人的批评视角却还是有所不同的。
乔治·狄龙是从诗歌具备的精神层面出发,认为《从前慢》这首诗歌所具备的精神与内涵过于浅薄,不应该以这种“浅薄”去影响大众。
约翰·克罗·兰塞姆则是从新批评派的视角出发,抨击了大众对于《从前慢》这首诗歌审美的从众性,认为这首诗歌完全是一首不具备文学价值,对庸俗审美阿谀奉承的作品。
除了《诗歌》《肯庸评论》之外,也有很多诗歌杂志对《从前慢》进行了褒贬不一的评价。
当然,其中对《从前慢》的贬低最多。
这就跟后世的华语乐坛一样,一旦出现了一首爆款作品,就算有少部分音乐人的确是从心里认为这首作品过于庸俗,但大部分的想法绝对都是“嫉妒”。
为什么自己的艺术不火,这种庸俗的艺术火了?
为什么我勤勤恳恳的钻研艺术,可一个跨领域创作的人随随便便就火了?
不就是比较出名么,完全是吃了粉丝的老本才火的!
大部分销量堪忧的诗歌杂志在撰写评论文章时,对《从前慢》都是抱着这种想法。
相比起来。
乔治·狄龙、约翰·克罗·兰塞姆作为著名的诗人,倒是真的没有任何商业上的想法,完全是出于自身的审美,对《从前慢》进行了批评。
当然。
恩尼本人目前正在德拉姆堡接受训练。
别说亲自下场回应了,连阅读到这些杂志发表的评论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
虽然恩尼本人不在。
但对于这种炒作热度的绝佳机会,哈罗德·罗斯表示——不用担心,我会出手。
于是他就喊来了《纽约客》的评论主笔埃德蒙·威尔逊,来对这些杂志进行反击。
一开始,埃德蒙·威尔逊还很不愿意。
心说一首短得不行的诗歌而已,被抨击就被抨击,有什么好评论的。
可后来见到好友爱德华·威克斯那边,都为《从前慢》发表了评论,于是就带着凑热闹的心态加入了战斗。
——当然,主要原因是爱德华·威克斯写的评论文章,虽然很具备专业性,从多个角度论述了“大众接受度”对于诗歌来说的重要性,同时也抨击了《诗歌》《肯庸评论》这些杂志大搞流派与主义才是真正的“庸俗”。
但在暴躁的埃德蒙·威尔逊看来。
爱德华·威克斯的文章虽然专业性是充足了,可攻击性实在是太低了,让他看不下去。
于是,他就亲自出手了。
而他为《从前慢》写的回击文章宗旨也很简单——除了表明自己对威克斯的认同外,其余大部分内容都只围绕一个主题,就是“你们在嫉妒《从前慢》带来的销量”。
无论那些诗歌杂志的主编和评论主笔怎么抨击。
埃德蒙·威尔逊从头到尾就一句话:你们在嫉妒《从前慢》的销量。
《从前慢》缺乏精神与内涵——嫉妒销量;
《从前慢》的形式与意象过于简单,经不起推敲——嫉妒销量;
《从前慢》毫不具备文学价值,称不上是诗歌,就是投大众所好的产品——嫉妒销量。
一番操作下来……
那些诗歌杂志的主编和评论主笔都被干沉默了,同时对恩尼的厌恶也变得更深。
这让哈罗德·罗斯有些无语——让你以理服人,不是以力服人啊!
这就跟西班牙内战一样。
表面上各个党派都在宣传自己的意识形态。
可实际上呢?
意识形态只是包装,核心还是武力压制。
问就是比比谁的火力更强。
这让哈罗德·罗斯怀疑他的这位评论主笔,纯粹是在给恩尼招黑的。
不过,他的目的倒是达到了。
在一番论战之后,《纽约客》的销量又提高了不少。
当然,虽然恩尼远在军营中,但哈罗德·罗斯认为有必要将《从前慢》引起的影响,付诸在信件中告知恩尼。
毕竟,这一波影响远远还没有过去。
别看诗歌领域在美国民间算是小众的文学领域。
但根据“长尾效应”,那些不热门、销量不高的小众刊物,加起来的总体热度,是能和一些热门刊物相比较的。
所以,在影响逐渐扩大的过程中,其实有越来越多文学爱好者都关注到了这件事。
加上乔治·狄龙、约翰·克罗·兰塞姆这些人的权威放在那里,也有越来越多人认为《从前慢》就是一首哗众取宠的诗歌作品。
过了一段时间,在这些影响还远远没有退去的时候。
远在德拉姆堡的恩尼,终于收到了来自哈罗德·罗斯的来信,以及他一起寄来的《诗歌》《肯庸评论》这两本杂志。
正是刊登有对《从前慢》的评论文章的那两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