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也是他忽然产生的想法,昨夜的酒馆经历让他想到了《我们的父辈》中,一群年轻人在酒吧喝酒聚会的场景。
让恩尼觉得有必要将这些经历记录下来,作为一种见证。
何况如果他能够见到战争结束的一天的话,这些记录将会成为最好的故事——没有什么故事能比得上亲身经历的真实故事。
不过,恩尼记录这些经历的原因是考虑了很多,兰格尔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看完后将笔记本往桌上一拍:“你小子背着兄弟们自己一个人去喝酒,还要记录下来炫耀?等战争结束举办聚会的时候,猜猜谁不能受到邀请?”
“……”恩尼无语了下,“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翌日,迪克斯堡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尖锐的集合哨划破晨雾,恩尼与另外几百名结束基础训练的新兵,已经背负着装备,站在了操场上。
过去的三个月,几乎每一天这个时候,所有的士兵都会集合在这里开展训练。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离别、不安、紧张、不舍……
卡罗尔中校站在用弹药箱垒起来的高台上,手持着扩音器,声音在偌大的操场回荡:
“士兵们,你们的基础训练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将根据分配,前往不同的地方接受进一步训练,无论是前往技能学校接受进一步训练,还是直接前往作战部队,我希望你们不要丢迪克斯堡的脸!记住你们的责任,好好训练,让敌人死得更快一些!”
卡罗尔中校铿锵有力的话语,打消了不少愁绪。
接下来,在人事官念诵名单的声音中,队伍分成了不同的几列,将搭乘上不同的火车,前往全国各地或海外战场。
打包个人物品的时间只有一小时,多余的物品只能就地寄存或是邮寄回家。
好在恩尼的东西不多,最重的东西就只有书籍和杂志——早在昨天他就都捐献给图书馆了,留给后来的新兵们阅读。
一个小时后,恩尼、兰格尔两人与12班的人拥抱道别。
米勒和文斯顿两人还特意来送别了恩尼。
这三个多月期间,恩尼给他们实在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印象,并真诚希望日后也能见到恩尼在战场上写的作品。
两人再次集合到了队列中,背着全副的装具和步枪,手里拎着放置个人物品的麻袋,前往营区外坐上了卡车,好在恩尼和兰格尔被分配到了一辆卡车上,路途中也不会显得无聊。
卡车将他们运送到了铁路线。
一列外表漆着绿色油漆的军列早已停驻在铁轨上等待。这列火车的车头由一台EMD FT型柴油机车牵引,后面挂着十几节车厢。
但这些车厢不是舒适的客运车厢,而是改造过的“40/8”闷罐车,也叫做棚车,在影视剧中经常见到,例如《空战群英》中比利时游击队袭击的运输犹太人的火车车厢,就是这种改造过的闷罐车。
这种“闷罐车”是一战遗留的法国设计,意为“装载40人或8匹马”,先后被法军、德军和其他联军用于士兵及货物的运输。
后来美国也在二战期间改装了棚车,将其改装成卧铺车来运送士兵。
值得一提的是,纳翠德国经常用这种棚车运输囚犯,而1945年3月美国陆军俘获的一部分德国士兵,在由前线运输至战俘营时,在棚车中窒息而亡。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美军的故意报复,而是1945年初,西线德军大规模投降,导致美军战俘数量短期内暴增。
于是只能让俘虏拥挤在满员超载的封闭车厢中,才导致了这种事件。
尤其是在莱茵河战役后,因为投降人数过多,这种事情也因此发生了很多次。
除了十几个棚车车厢外,在末尾还拉了几节平板车,上面用帆布绑着吉普车、反坦克炮,以及各种还叫不出名字的军事装备。
不得不说美国的工业产能的确比别的国家要高出了不少。
除了某些战场因为山地和丛林缘故外,需要使用畜力进行运输,基本上都实现了机械化,卡车、吉普车、摩托车等载具相当充足。
不像德国,除了装甲师实现了机械化,其他的步兵师基本都还依赖骡马。
在后世的时候各大军事博主还很喜欢写一件事——在阿登战役中,德国间谍小队经常4个人坐一辆吉普车,而被识破了间谍身份,因为美国人都是一辆吉普车只坐两个人。
当然,这只是带了点夸张的传言。
真实情况是德国间谍因为口令、证件、英语口音等多重因素,被美军识破。一辆吉普车坐4个人这件事,只是引起美军怀疑的其中一个点而已。
在军官的吼声中,恩尼、兰格尔与一众士兵登上了闷罐车。
正如名字所言,车厢中的空气不是很好,有些憋闷,充斥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但好在已经改造成了卧铺车,所以每个士兵都有休息的地方。
等全部新兵都登上车后,柴油机的轰鸣响起,车头喷吐出黑烟,在“咔哒咔哒”的铁轮声中,列车缓缓远离了迪克斯堡,前往下一个受训的目的地。
从新泽西州的迪克斯堡,到纽约州的德拉姆堡,需要12~16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好在恩尼和兰格尔两人都在同一个车厢中,加上车厢上都是迪克斯堡的战友,相处起来也并不无聊。更何况中途还有休息时间,每到达一个铁路站,火车就会停下来,接收更多来自不同地方的新兵上车。
而在其中几个停靠站的时候,还会有一些红十字组织和教会组织的妇女们带着食物前来犒劳士兵,倒是让车上的士兵们都蹭到了不少免费的甜甜圈和咖啡。
这让士兵们都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而当恩尼看着那些妇女们给他们免费的食物,认真地为他们祈祷说“上帝保佑你们”的时候。
他终于领会了为何项羽垓下战败后不愿渡江再起,而是选择自刎。
要是战败了,的确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不过,由于途中的几次停靠,所以这趟行程用了将近20个小时,才顺利抵达德拉姆堡。
火车缓缓停靠在基地外戒备森严的铁路枢纽上,到处都是高耸的哨塔,纵横的铁轨上驻守着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
与之映入眼帘的,是远方一片占地巨大的训练基地,军营的基础建设也比迪克斯堡要好上不少,不过依旧可以见到很多用木头搭建的营房,用来容纳征召的新兵。
众人还在从舷窗观望着,车门就哗啦一声被拉开,刺眼的阳光裹挟着空气涌入。
一名军官手持扩音器吼道:“所有人,携带全部装备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