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兵种分配结束。
很快。
每个士兵都收到了新兵调令文件。
文件上记录有每个收到调令的士兵的基本信息。
包括姓名、所属单位、军衔、考核等级之类的信息。
由于现在是处于战争时期,所以考核结束后,留给每个人的过渡时间只有三天。
这三天,恩尼除了重新写了一封信寄往《纽约客》编辑部,告知哈罗德·罗斯他即将前往纽约州的德拉姆堡外。
其余的时间都在完成各种收尾手续,例如参加基地安排的体检复检,还有办理军籍转移文件之类的。
等这些事情都结束。
只剩下一天的休息时间,12班的人就要分道扬镳,前往不同的地方接受训练,或是作战。
恩尼、兰格尔、莫里甘、莫登加、马修斯、尼罗、巴布、墨菲、马勒、米尔斯,还有教官米勒……
12班的人来自天南地北,却被战争的洪流推动着聚集在了一起,在迪克斯堡共同度过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因为个性不合,也发生过不少冲突,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却都有些不舍。
不过,由于即将要接受调遣。
所以纵然面对着分别,军队也没有允许士兵们外出,害怕有人喝醉酒耽误了事。
但是恩尼作为一个性格敏感的人,有些受不了离别前夕的军营。
于是在就动用了之前的二十四小时特别通行证,跑到军营外的俱乐部小酌去了。
傍晚火红的夕阳斜照,迪克斯堡外刷着军绿色漆皮的军人俱乐部中,隐隐约约传出碰杯与音乐声。
这里不是营区的军人专属俱乐部,只是附近的小镇居民为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和军官开设的酒馆,因为来的基本都是军人,也就成了军人俱乐部。
这点就跟后世美国的警察酒吧、消防员酒吧一类的很像。
穿着卡其布军装的恩尼走进酒馆,在吧台上坐下。
酒馆的经营者是一家四口,在吧台后的酒柜上摆放着一家四口的照片,一个外祖父、一对父母和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
只不过照片中的父亲是服役的军官,此刻正在太平洋战区作战,酒馆中只有外祖父、母亲、女儿。
外祖父名字叫做老鲍比,嘴巴边留着一圈胡子。
“新面孔啊,要喝点什么?”老鲍比走到恩尼面前说。
“本地酿的啤酒就好。”恩尼说。
“给这位一等兵先生来一杯啤酒,”老鲍比朝他的孙女喊道。
他的孙女有着一头浓密的浅棕色卷发,一双黑色的眼睛,五官立体,遗传了老鲍比已故妻子的意大利血统。
孙女名字叫做乔蒂,很多士兵和军官喜欢来这家酒馆,都是因为有长相娇俏的乔蒂在。
“先生,你的啤酒,”乔蒂将啤酒端过来,在见到恩尼的长相时,微微挑了挑眉。
她将啤酒递给恩尼,却没有立马离开,长期在酒馆工作,让她比大部分女孩都要爽朗:“一等兵,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恩尼。”
“恩尼?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乔蒂扭身拿来了一本杂志,一本《大西洋月刊》,“不会就是《血战威克岛》的作者吧?我知道这个故事的作者就在迪克斯堡接受训练。”
“如果没有同名的话,”恩尼笑了笑。
“god,真的是你,你可是名人啊。”
“谢谢,不过女生也喜欢看军事作品吗?”
“我父亲就在太平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老鲍比在旁边眯了眯眼,却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乔蒂在这个地方工作实在是太寂寞了。他转身将收音机的声音调大,吱吱呀呀的摇摆乐的调子回响起来,酒馆中飘荡着香烟的烟雾。
这是在来到军营以来,第一次能随心所欲的闲聊,恩尼和乔蒂聊着各种事情,说他见过的那些名人,乔蒂则说些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战争故事。
聊到兴起,乔蒂还附送了一盘炸鱼给恩尼当作下酒菜。周围的一些士兵和军官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直到夜晚,有些微醺的恩尼才准备打道回府。他以前从来都不爱喝酒,却没有任何原因的,在今晚的酒馆时光中,有些喜欢上了微醺的感觉。
“谢谢你乔蒂,我很想留下来,但我得服从命令,”恩尼从三角椅上起身。
“喔,好吧,”乔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笑了笑,“以后这间酒馆可以挂上招牌——作家恩尼·里瑟经常光顾的酒馆。”
“很好,我也会在军队中帮你这么宣传,”恩尼也笑了笑。
恩尼说完,转向在一旁正在抽烟的老鲍比,抱歉道:“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和乔蒂聊天。”他早就注意到了适才老鲍比不善的目光。
老鲍比沉默了下,沉声说道:“一等兵,别误会,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不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多大的概率能活着回来,而且,乔蒂的父亲已经够让她牵肠挂肚的了。”
恩尼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别的,转身离开了酒馆。
酒馆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啪,写完这最后一句,恩尼合上了笔记本,活动了下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之后,恩尼坐在桌前,回忆了下昨夜去基地外的酒馆喝酒的经历,确认记忆基本无误后,才放下了钢笔。
“Hey dude,明天就要出发前往德拉姆堡了,还在写什么呢?”兰格尔大力拍了拍恩尼的肩膀,直接拿起笔记本翻开,看恩尼写的东西。
“没什么,只是记录下军营的生活,”恩尼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