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氛，在程旭开口之后，暂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流淌而过的城市喧嚣！
栗娜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
程旭的目光看着前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与陶婉那番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可是，他的脑海里，却在飞速地回放着刚才陶婉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尤其是提到卖给你妹妹时，陶婉那瞬间收缩的瞳孔，和强作镇定下的一丝慌乱！
这个视频，对陶婉的重要性，远超他之前的判断！
不仅仅是想要拿捏那个敏姨，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或者说，是在筹谋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栗娜，忽然小声地，带着浓浓的疑惑开口了：
“老公……”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陶总……她好像……没有妹妹啊？！”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视频……条件啊？”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程旭的脑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陶婉……没有妹妹？！
可是！
视频里，那个敏姨明明清晰地喊着婉姐！
声音娇嗲放浪，又带着刻意的讨好和撒娇！
难道……是自己先入为主，想当然了？！
程旭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了！
姐啊哥啊这种称呼，在职场上太常见了！
尤其是在关系比较近，或者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为了拉近距离，叫一声姐再正常不过！
所以，敏姨和陶婉，并不一定是亲姐妹！
很可能只是……塑料姐妹？
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系？
这个发现，让程旭心中的某些猜测，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有趣了！
如果不是亲姐妹……那陶婉这种急切地，不惜威胁砸盘，也要拿到完整视频的行为，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她明显知道视频里的敏姨是谁！
不仅知道，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浅！
说明她们之间的姐妹关系，持续了很久！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陶婉一看到视频片段，就迫不及待地要买完整版，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现在就认识！
而且，关系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以陶婉那种高傲，冷艳，目中无人的性格，能让她如此在乎，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威胁，交换的东西……
绝对是能对她产生重大影响的！
那这个敏姨，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陶婉这么紧张？
是塑料闺蜜？
背后互相捅刀子的那种？
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或者是……把柄？！
程旭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来只是一段意外获得的小视频，没想到背后竟然可能牵扯出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
陶婉表面装着不在乎，实则心里比谁都在乎！！
她这么迫切地想要拿到好姐妹的第一手视频……是想要干什么？！
收集把柄，以备不时之需？！
还是想要在某个关键时刻，给对方来一记狠的背刺？！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陶婉和这个敏姨之间，绝对不是什么真正的姐妹情深！
所以，还是那句话！
只要盯紧陶婉这个女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视频里的那个敏姨。
想到这里，程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副驾驶座上，这个依旧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不安气息的栗娜身上！
她跟过陶婉，以前还干过陶婉的私人助理！
对陶婉的情况，肯定很清楚！
或许把视频给栗娜看看，她说不定能认出里面的敏姨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是啊！
栗娜是最好的人选！
她在陶婉身边工作，接触过陶婉的社交圈，认识的人肯定不少。
而且，她现在是自己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程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递给栗娜看！
可是，他的手指刚碰到手机，就僵住了！
不行！
那个视频……太辣眼了！
至于栗娜？
以后机会肯定很多，但现在还是一个一个的来！
程旭心中权衡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不用看全部视频，只需要截取几个关键的，能看清敏姨脸部特写的画面就行了！
等会儿回到酒店，把那些过于火爆的部分跳过，专门找几个敏姨表情相对中规中矩的瞬间，截图下来！
然后让栗娜看着截图指认，这样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想到这里，程旭的心情重新平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栗娜，淡声说道：“没事，随便说说！”
栗娜哦了一声，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了！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很快就回到了外滩茂悦酒店！
门童恭敬地上前开门，程旭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揽着栗娜的肩，径直走向电梯。
栗娜这一路，注意力其实大部分都在她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她哥栗伟还在持续不断地发消息，言辞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面的恐慌哀求，再到现在的绝望哭嚎！
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暇注意周围环境，直到被程旭带着走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按下顶层套房的电梯按钮，才猛地回过神来。
“酒……酒店？”栗娜的脸瞬间爆红，身体微微僵硬，抬头看向程旭线条冷硬的下颌，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来酒店干嘛？”
程旭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眼神躲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躁热！
这女人，明明什么都做过了，还总是摆出这副纯情小白兔的模样！
“不然呢？”程旭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戏谑，“带你去我家？还是去你家？你觉得哪个地方适合我们好好谈谈你哥的事，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昧暧和压力！
栗娜的脸更红了，心跳如鼓！
她当然知道来酒店意味着什么！
她声音细若蚊蚋：“我还疼着，没恢复……”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怕，欲迎还拒的模样，程旭喉咙有些发干！
但他今天确实没打算立刻对她做什么！
至少，在办完正事之前！
“想什么呢？”程旭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笑骂说道：
“带你来是让你休息，顺便处理点事。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脑子颜色废料？”
栗娜被他说得又羞又气，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耳根都红透了！
电梯到达顶层，叮一声，门开了。
程旭拉着她走出电梯，刷卡进了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景一览无余，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房间已经被打扫过，焕然一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香氛的味道，之前那些靡靡的气息早已消散无踪！
“坐！”
程旭指了指客厅宽敞的沙发，自己则走到迷你吧台，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栗娜，“我让餐厅送午餐上来，想吃什么？”
栗娜接过水杯，小口抿着，摇了摇头：“我……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程旭不由分说，拿起房间电话，直接拨通了酒店餐厅，点了几样清淡但营养的菜肴，又特意要了一份红枣桂圆糖水，“给她补补气血！”
放下电话，程旭走到栗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目光却平静地看着她。
“现在，说说你哥！”程旭开门见山，“他具体什么情况？亏了多少？现在想怎么办？”
提到她哥，栗娜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又白了！
她放下水杯，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他是在水上六个多点追进去的，买了三百二十多万……现在股价只剩四五个点了，浮亏……浮亏快四十万了……”
栗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他电话里一直在哭，在骂，说不想活了……说这是他的全部身家，还有借的一百多万……要是亏没了，他就真的完了……”
“老公……”栗娜抬起泪眼，看向程旭，眼中充满了无助和哀求，“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绝路啊！”
“他是我亲哥！我爸妈就他一个儿子！你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少亏点，或者……或者……”
她想说或者你帮帮他，但话到嘴边，看着程旭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漠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程旭能说什么？
难道要他这个没名没分的妹夫，去给那个又傻又蠢又无脑的便宜大舅哥兜底，直接给他转钱？
是！
程旭现在身价过亿，百把万对他来说，确实是毛毛雨，洒洒水！
但凭什么？
就凭他妹妹让自己睡了？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很强大，毕竟草你妹也是一种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