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封禅之时，你将我与诸圣王并立，奉我为九州先贤，不复为叛逆妖魔。”
蚩尤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有苦涩，有欣慰，还有一种释然。
“如今，我真身重铸，再立巅峰，回首往昔……感慨良多。”
他顿了顿，六只眼睛直视着张凌。
“张凌，吾欲将兵主权柄交托于你。从今起，你我共掌兵戈权柄，如何？”
张凌愣住了。
共掌兵戈权柄，这意味着蚩尤愿意将自己的力量分出一半，交给眼前这个从凡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年轻人。
要知道，九州的兵戈权柄，自蚩尤而起。
他被封印后，一部分归于天庭，被斗部执掌。
一部分被姜尚分润，衍化为兵家之道。
如今蚩尤重归巅峰，天庭那部分虽然收不回来，但剩下的权柄哪怕平分，也足以让张凌直接成就中等神力。
一步登天。
张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兵主。”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如山。
“九州不需要两位兵主，我位属天庭，于三官门下行走，未来之事心中已有打算。”
“多谢兵主好意。”
蚩尤看着张凌，那六只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了然。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
他转过身，面朝九州的方位。
虽然隔着重重位面壁垒和无尽虚空，但他的目光已然穿透一切，看到了那片他生于斯，战于斯，陨于斯，如今又重归于斯的土地。
“吾蚩尤在此立誓。”
兵主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虚空，传入了每一个九州的角落。
“当以兵戈权柄护佑九州！”
“自古而今，自今而未！”
“死不旋踵，不负众生！”
“九州共鉴！”
“黎民共鉴！”
霎时间，九州震动。
所有属于九州的位面，从北疆的雪原到南疆的雨林，从东海的礁石到西漠的戈壁，每一个九州子民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声音从血脉深处响起，那是埋藏在每一个九州人族基因中的，对兵主的记忆与敬畏。
兵家弟子更是感受深刻。
那些修炼兵家功法的修士，只觉得体内功法疯狂运转，瓶颈松动，修为暴涨。
有人当场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有人悟透了困扰多年的功法难题，有人甚至直接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蚩尤归位，兵戈权柄重新完整，兵家之道从此有了源头。
而在银月大陆的废墟上，蚩尤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子，吾今日重铸真身，便送你个见面礼。”
说罢，他缓缓举起虎魄刀。
那柄由杀伐之气与战争权柄凝聚而成的神兵，在他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
刀身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
蚩尤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紧接着，他朝着脚下的大地，虚虚一斩。
“斩。”
霎时间，一道贯穿古今未来的刀芒斩入脚下的银月大陆。
在过去，银月王朝的创立者，那位在万年前点燃第一座奥术火炬的传奇法师正在举行奠基仪式。
一道刀芒无声无息地划过他的身躯，他的身影变得透明，然后消散。
他所书写的奠基文书上的字迹开始褪色，他点燃的奥术火炬开始熄灭，他建立的一切都像从未存在过。
在现在，真理之舟正在虚空中跃迁。
方舟上的维生舱中，那些被选中的年轻法师被强制沉睡。
一道刀芒无声无息地划过方舟，那艘庞大的战舰从中间开始崩解，除了那些魔法典籍，神格碎片外，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在未来，那些已经逃往各个殖民位面的银月驻军，正在制定反攻计划。
一道刀芒无声无息地划过每一个位面，每一支舰队，每一名士兵。
那些人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一阵心悸，然后他们的身躯开始消散，从未来向现在，向过去，一层层地褪去。
刀芒贯穿了银月王朝的全部时间线，从创立到鼎盛，从鼎盛到覆灭，每一个瞬间都被这一刀斩中。
那些曾经的辉煌，荣耀，不可一世，全部归于虚无。
蚩尤收刀而立。
他看向无尽虚无之中，那些由银月王朝数万年间造就的战争，杀戮，征服，奴役等抽象概念在他斩出这一刀后失去了载体，开始暴动。
于是，蚩尤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些概念被他截留，投入兵戈权柄之中。
在权柄的过滤与转化下，它们褪去了暴戾与血腥，化作最纯正的兵戈神力与兵家气运，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长河，向着张凌奔涌而来。
“小子，打开你那图录。”
蚩尤的声音在张凌脑海中炸响。
“你既不愿成就兵主，今日我便将兵家交托与你。”
张凌没有犹豫。
他右手一翻，【神魔图录】在他身前轰然展开。
书页翻飞，暗金色的光芒从图录中喷薄而出，迎上了那道奔涌而来的暗红色长河。
无穷无尽的神力涌入图录。
书页翩翩翻过，蚩尤以兵主权柄为引，将那些未入神道，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九州英杰一一唤醒。
从春秋到大明，林林总总，数十人。
他们的身影在图录中由虚转实，从模糊到清晰，从过去到现在。
第一个浮现的，是一位手持长弓，目光如鹰的青年。
他的箭囊中只有三支箭，但他的传说却流传了千年，“百步穿杨”的代名词，养由基。
第二位，是一位身形魁梧，手持大戟的猛士。他单手托起城门的传说，至今仍在传颂，庆忌。
接着是庞涓、项燕、廉颇、章邯、英布、彭越……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凝聚，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辉煌。
然后是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李广、周亚夫……那些或是奠定大汉基业，或是让匈奴闻风丧胆的大汉名将。
皇甫嵩、徐荣、太史慈、魏延、高顺……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的群星。
张须陀、史万岁、贺若弼、李勣、苏烈、裴行俭……隋唐之际的璀璨将星。
李存孝、王彦章、高思继……五代十国那些力能扛鼎的猛将。
狄青、韩世忠、宗泽、吴玠……两宋之际的铁血脊梁。
徐达、常遇春、蓝玉……大明开国的虎贲之师。
林林总总，数十人。
每一尊，都是传奇。
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张凌看着那些从图录中飘飞出来的卡牌，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传奇威压，心中感慨万千。
他拼死拼活，打下偌大的基业，也不过收了十几张传奇卡牌。
而蚩尤只是一出手，就将兵家底蕴一次性打包送给了他。
这几十位传奇将帅，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而现在，他们全部凝于一握，等待着他的召唤。
到底是万年底蕴，到底是高等神力。
这种感觉真是……
泰裤啦！
张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向蚩尤抱拳一礼。
“多谢兵主。”
蚩尤摆了摆手，六只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必谢我。你有重任在身，这些兵家英杰在你这儿也能派上些用场。”
他抬起头，看向那正在飘散的恒星碎片，以及那终于归于沉寂的虚空。
“这里的事，该了了。”
张凌点了点头，看向那些刚刚从图录中凝聚出的卡牌。
卡面上，那数十双眼睛，也在同时看向他。
那些眼睛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张凌笑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