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挣扎,而是选择了——硬抗!
“魔神……真身!”
蚩尤的身躯猛地膨胀,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山脉般隆起,每一条血管中都流淌着岩浆般的血液,每一寸皮肤上都刻满了上古九黎的诅咒与祝福。
他的气息暴涨到恐怖的程度,杀伐之力在威胁与压制下转化为了“战争”这个概念本身。
片刻间,时间晶体在魔神真身的冲击下一颗接一颗炸裂。
在“战争”面前,“时间”算什么?战争不需要时间,战争将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命运丝线也在魔神真身的威压下一根接一根崩断。
在“战争”面前,“命运”算什么?战争就是命运,命运将由战争决定!
终于,卡利达手中的刀斩入了蚩尤的皮肤。
但,只斩入了不到一寸。
因为蚩尤的身躯在膨胀,那个“弱点”的位置在变化,刀锋擦着神力本源的核心滑了过去。
没有致命,但依然造成了伤害。
蚩尤的左腿旧伤处,一道血柱喷涌而出,暗红色的神血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颗颗血珠,每一颗血珠中都倒映着蚩尤狰狞的面孔。
他感觉到神力在流失,像一个看不见的漏洞,在他体内不可逆转地向外泄。
他感觉到疼痛,那是“本源”的疼痛,是“战争”这个概念被人刺了一刀的疼痛。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可是蚩尤!
九州兵主,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伤而倒下!
“狗东西。”
蚩尤低下头,六只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卡利达,如同六轮血月。
“你让吾流血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朝着卡利达猛地一握。
六臂撕天!
这一击无视距离,无视防御,无视一切规则保护。
卡利达看到了那五根手指在虚空中收缩。
同一时刻,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在那五根手指合拢的瞬间,他的身躯会被碾碎,他的灵魂会被湮灭,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会被抹去。
因此,他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银月王朝……万岁……”
“砰。”
卡利达的身躯在蚩尤的掌心下化为一团血雾。在这一握中,蚩尤的杀伐之气将卡利达的一切全部碾碎,吞噬。
神性贤者·卡利达,陨落!
“老师!!!”
“卡利达!!!”
时序贤者亚瑟和命运贤者克罗乌斯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卡利达陨落了!这位默默在幕后捍卫银月王朝万年的贤者,竟然在今天,在这一刻,陨落了!?
“一起上!为吾师复仇!”
亚瑟的声音沙哑尖锐,如同破锣。
他举起双手,将怀表最后一块碎片握在掌心,碎片锋利如刀,割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时序贤者亚瑟活了九千七百年,他的生命本源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湖泊,此刻,他将这座湖泊点燃了。
“时序·终末倒流!”
亚瑟的身躯开始透明,白发开始脱落,皮肤开始龟裂,但他的眼中燃烧着比太阳还要炽烈的光。
他要将蚩尤的时间倒流回“魔神真身”开启之前,倒流回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另一边,克罗乌斯将法杖上最后一根完整的命运丝线扯了下来。
那根丝线连接的不是蚩尤,而是“银月王朝”这个概念。
白胡子的老者将丝线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一圈,两圈,三圈,每缠一圈,他的气息就虚弱一分,但丝线上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他也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命运·终焉裁定!”
克罗乌斯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咒语,低沉而庄严。
他要将蚩尤的命运与“死亡”这个概念直接连接。
不是“可能会死”,不是“有机会被杀”,而是“必然死亡”。
只要这个概念成立,蚩尤的“不灭”特性就会出现一个裂痕,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他们的攻击致命。
两道攻击一左一右,朝着蚩尤轰去。
时间的攻击没有“速度”这个概念,因为它在出现之时就已经击中了你的过去。
命运的攻击没有“轨迹”这个概念,因为它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写进了你的未来。
蚩尤站在虚空中,魔神真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腿的疼痛还在持续,他的气息虽然依然狂暴,但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巅峰。
他感受到了那两道攻击,一道从“过去”而来,一道从“未来”而来,而他在“现在”,无处可逃。
他也没有逃。
九州的人文始祖,怎么可能会逃?
当年面对轩辕与神农他都没逃,更何况今日!?
蚩尤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有血腥,有残忍,有轻蔑,还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妄。
“两个将死之人,也配跟俺拼命?”
蚩尤的六只眼睛同时燃起暗红色的火焰。他缓缓伸出一只右手,虎魄刀上光芒大作。
刀身上流淌着无数战场上的血与火,刀锋上映照着千万年来无数战士的嘶吼与呐喊。
此时此刻,整片虚空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连远处正在坠落的恒星碎片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杀气,轨迹微微偏斜。
时序贤者亚瑟的终末倒流率先抵达。
那无形的力量试图抓住蚩尤的“过去”,将他拖回还未开启魔神真身的状态。
蚩尤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线在剧烈震颤,那些已经发生的战斗,已经流下的鲜血,已经踏碎的星辰,都在被一股力量强行篡改。
但他只是冷笑。
“时间?”
蚩尤的声音如同万古冰川下的雷鸣。
“战争将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虎魄刀斩落,斩向那无形的“时序”本身。
刀锋所过之处,时间线如同被利刃切断的绳索,发出一声清脆的崩裂。
亚瑟的终末倒流被从中间劈开,那股试图篡改过去的力量瞬间失去了方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虚空中乱窜。
与此同时,命运贤者克罗乌斯的终焉裁定也到了。
那根缠绕在他脖颈上的命运丝线猛地绷紧,试图将“死亡”这个概念强行嫁接在蚩尤的命运线上。
蚩尤的第二条手臂接过虎魄刀,又是一刀。
“命运?”
刀锋斩在那根看不见的丝线上。
丝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数细小的命运碎片从断裂处飞溅而出,倒映着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命运将由战争决定!”
虎魄刀猛地一绞,那根命运丝线被彻底绞碎,克罗乌斯惨叫一声,脖颈上的丝线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后轰然断裂。
两位贤者的攻击被破,但蚩尤没有停下。
他的六条手臂同时握住虎魄刀,那血色的利刃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光芒暴涨,将整片虚空染成了暗红色。
“该……我!了!”
蚩尤举起虎魄刀,朝着亚瑟的方向斩出一刀。
霎时间,一道横贯虚空的暗红色裂痕从蚩尤的刀锋出发,瞬间延伸到亚瑟面前。
亚瑟想要躲避,但他的时序魔法在虎魄刀面前毫无用处,因为这道裂痕不是穿越空间,而是将“战争”这个概念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存在之上。
亚瑟低头,看到自己的胸膛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那血痕不是从外部斩入的,而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战争”这个概念,在他体内找到了一个锚点。
他活了九千七百年,参加过无数次位面战争,屠戮过无数生灵。
那些被他杀死的生命,那些被他毁灭的文明,那些在他手中覆灭的神明,他们的怨恨、他们的不甘,他们的诅咒,在这一刻全部被虎魄刀唤醒。
“不……不……”
亚瑟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
他带了了无数场战争,而此刻,战争彻底吞噬了他的灵魂。
时序贤者·亚瑟,陨落!
蚩尤转过头,看向克罗乌斯。
后者面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虎魄刀上散发的凛然杀鸡已经锁定了他的命运。
不是蚩尤在追他,而是“战争”这个概念本身,只要杀戮还没有结束,“战争”就不会放过所有人。
蚩尤的第二刀斩出。
克罗乌斯甚至来不及反应,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喉咙。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但克罗乌斯感觉到自己的“命运”被一刀两断。
他不再有过去,不再有未来,连“现在”都在飞速消散。
“原来……如此……”
克罗乌斯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身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失在虚空中。
命运贤者·克罗乌斯,陨落!
蚩尤收刀而立。虎魄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四位大贤者,四位银月王朝最高真理议会的支柱。
从卡利达被捏碎到亚瑟和克罗乌斯陨落,不过数个呼吸。
张凌站在虚空中,大夏龙雀垂在身侧,刀锋上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
他身上的伤势和灵力在极速恢复,眼中燃烧着胜利的光芒。
蚩尤收回魔神真身,化作常人大小,走到他身边,其左腿还在渗血,气息有些虚弱,但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小子。”
蚩尤的声音沙哑低沉:“干得不错。”
张凌转过头看着他:“兵主,你的腿……”
“死不了。”
蚩尤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冷哼一声:“等把最后一部分残躯拿回来,这伤自然就好了。”
张凌点点头,抬起头看向天空那崩溃的奥术环带,看向那颗还在垂死挣扎的天罚之眼,看向那火海中的银月大陆。
“还差最后一步。”
“把这一切,彻底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