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云水城,中央广场。
这里原本是魔元用来处决犯人,震慑奴隶的刑场,如今却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祭坛。
祭坛分九层,每层三尺,暗合九重天之数。
四周旌旗蔽空,玄底金纹的大夏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夏”字迎风招展,隔着十里都能望见。
今日是云水界的大日子。
大夏开国后的第一次“量才大典”,也就是俗称的公务员考试,今日放榜。
此刻,广场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维持秩序的士卒手持长戟,每隔十步便站一人,玄甲红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同于凡俗王朝那种死记硬背的八股文章,这次由丞相周瑜亲自主持的考核,题目刁钻且务实到了极点。
没有诗词歌赋,没有经义策论。
有的只是一个个血淋淋的现实问题。
“若遇大旱三年,河水断流,在此界地质多砂石的情况下,如何引地下暗河灌溉万顷良田?需详述勘探之法、开凿之器、分水之制。”
“魔气侵蚀后的土地,酸腐贫瘠,当种何种作物方能存活?需列出至少三种灵植,并说明其习性、耕法、轮作之道。”
“十万大军远征漠北,粮道绵延千里,沿途多戈壁荒漠,无水草可依。粮草辎重如何调度?需计算人畜消耗、脚程时日、遇袭应对之策。”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若是那些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直接就会被打蒙。
还好此次应召而来的百家弟子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一个个两眼放光,下笔如飞。
此刻,日头渐高。
数千名通过初选的百家弟子和本土人才整齐列队,神色紧张地注视着高台之上。
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穿着粗布短褐的工匠,有面膛黝黑的农人,有甲胄磨损的老卒,也有布衣纶巾的寒士。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灼热、期待、忐忑。
高台之上,大夏皇帝,正法元帅张凌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今日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衮龙袍,腰悬大夏龙雀,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煌煌天威自然散发。
身后站着丞相周瑜,羽扇纶巾,风姿如玉;再往后是赵云、张辽等一干武将,甲胄鲜明,煞气腾腾。
“时辰已到。”
周瑜上前一步,羽扇轻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宣,中选者觐见!”
鼓声骤起。
三通鼓罢,三百六十五名最终脱颖而出的英才,在邢钊、李清等人的带领下,昂首阔步走上前来。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三百六十五人,有墨家的机关大师,有法家的刑名高手,有兵家的战阵指挥,有农家的育种宗师,也有医家的救死扶伤者。
虽然衣着各异,出身不同,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名为“野心”。
张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这三百六十五人,就是大夏未来的基石,是这方世界运转的齿轮。
他花了大半个月,调阅了每一份卷子,记住了每一个名字背后的本事。
有的能造攻城器械,有的精通水利工程,有的能训练新兵,有的能审理积案。
都是能用的人。
都是能干事的人。
“诸位。”
张凌缓缓起身。
他一动,全场瞬间寂静无声,连旌旗猎猎的声音都仿佛小了许多。
“你们来自诸天万界,或是怀才不遇,或是流离失所。有人寄人篱下,有人颠沛流离,有人满腹经纶却只能对着黄土叹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头。
“但在这里,在大夏,朕只看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能不能干事!”
“能干事的,朕给官,给权,给荣华富贵!”
“干得好的,朕给长生,给仙籍,给神道果位!”
这一番话,直白,粗暴,却最有力量。
没有虚词,没有套话,没有“之乎者也”的绕弯子。就是最直接的——
你有本事,我给你一切!
下方众人只觉得热血上涌,从胸腔涌到喉咙,涌到眼眶。
不知是谁最先跪下,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间,三百六十五人齐齐跪倒,以额触地,声音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冲天而起,震得云层都散开几分。
广场四周的数万观礼者,不知是被气氛感染,还是被那声浪裹挟,也纷纷跪倒,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九霄。
“周瑜。”
“臣在。”
“宣读敕令,分配官职。”
“遵旨!”
周瑜展开早已拟好的黄绢,那黄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籍贯、所长、拟授官职、俸禄几何。
他的声音清朗,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清楚楚:
“墨家弟子公输明,善机关营造,授工部营缮司主事,正七品,俸禄每年灵石三百,赐宅一区!”
一个中年汉子浑身一颤,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臣,领旨谢恩!”
“农家弟子陈老实,善灵植育种,授户部农政司主事,正七品,俸禄三百,赐宅一座!”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双手颤抖,跪拜时几乎趴在地上:“草民……臣……臣领旨谢恩!”
“法家弟子韩碌,善刑名律法,授刑部郎中,从五品,俸禄五百,赐宅两座!”
“兵家老兵王敢,善练兵布阵,授新军左营校尉,正六品,俸禄四百,赐宅一座!”
……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道道代表着大夏国运的金光从张凌身上飞出,没入这些人体内。
那是“官气”。
有了这层官气护体,他们在云水界办事将如有神助。
墨家弟子入工部,负责修缮城池,打造器械,研究机关;
农家弟子入户部,负责恢复农桑,推广灵种,丈量土地;
法家弟子入刑部,负责修订律法,整顿治安,审理积案;
兵家弟子则充入各军,担任基层军官,操练士卒,整饬军纪。
三百六十五人,各有其位,各得其用。
待凡俗官职分封完毕,现场的气氛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变得更加灼热。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那是——封神!
不是凡俗的官职,不是人间的俸禄,而是真正位列仙班的神位!
张凌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无比。
他身躯一震,一枚令牌凭空浮现,悬浮于他头顶之上。
嗡——!
令牌一出,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青光自九天垂落,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浩瀚、古老、神圣的气息压在头顶,那感觉就像蝼蚁仰望高山,凡人面对神明。
有人忍不住想要跪倒,却发现身体已经僵住了,只能颤抖着站在原地。
那是位格的压制,是规则的碾压。
“周瑜听封!”
张凌一声轻喝,如言出法随。
周瑜整衣肃容,大步出列。
他今日身着丞相朝服,头戴进贤冠,行走之间衣袂飘飘,风姿如玉。
到了台前,他撩袍跪倒,动作行云流水,不卑不亢:
“臣在!”
张凌手持大印,对着周瑜遥遥一按。
那一按之下,令牌上的青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又与天上垂落的那道青光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漩,缓缓旋转。
“卿有王佐之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今以正法元帅之名,敕封卿为——【翊运玄机博文真君】!”
“位列从四品,入天庭仙籍!”
“职掌元帅府文书机要,赞画军机,总领大夏内政。”
“另,协理三界水府文籍案牍,每逢三元考校日,主理下属诸神功过记录,并掌元帅印信符节之调度!”
轰——!
敕令落下的一瞬,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神光从天而降,将周瑜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