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会议室里，墙壁挂满各式武器产能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人看得欣喜。
重装备的产量曲线一路陡峭上扬。
可一旁用红墨粗笔标注的油料库存折线，却近乎垂直向下。
陈铭指尖重重叩在油料缺口统计表上，声音沉得压得住满屋嘈杂。
“现在各分厂机床日夜不停，坦克、自行火炮、战机批量下线。”
“可现存几处小型油矿产出的汽油、柴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些装备的使用了。”
“没有油，造再多钢铁武器，也只是堆不能动的废铁。”
随着工业区产量的提升，越来越多的装甲武器和飞机落地。
就现在根据地的油料产量，已经跟不上装备的提升了。
这还是陈铭搞了几座小油田的结果，要是没有这几座油田的支持。
别说新增的装备了，就连当初缴获鬼子的武器，油料都难以负担。
油料是工业的血液，要是油料不足，就算陈铭有再大的本事也玩不转。
身边后勤部负责人眉头拧成一团：“我们试过压缩厂区运输、缩减试验战机试飞频次。”
“甚至削减守备摩托巡逻班次，能省的油一滴都抠出来了，缺口依旧大到没法填补。”
陈铭缓缓站起身，表情凝重。
现在截流已经到了极致，想要搞油就只能开源了。
陈铭望向窗外连绵的厂房烟囱，心中有了决定，当即开口说道：
“传令下去，第一，抽调所有地质、钻探专业人员，组建数十支野外勘探队，分赴我方所有控制区域全域普查油气资源。”
“第二，沟通其它根据地，发动地方政府，部队，老百姓。”
“但凡发现油浸泥土、地表油泉、沥青、刺鼻油味等任何油气痕迹。”
“即刻逐级加急上报，一经核实，重重嘉赏。”
一纸寻油通令，顺着电报线路，传遍整片北方解放区。
整个北方根据地，开始进入了全面找油的阶段。
商都县。
老周是商都县政府民政科的办事员。
这天晌午，科长抱着一摞落满灰尘的旧卷宗推门进来。
把整理民国遗留县志、地质手稿的活儿派给了他。
“上头刚下寻油的通知，所有旧档案全部翻一遍。”
“但凡沾矿产、泥土、异味记载的文字，一字都不能漏。”
老周应声应下，搬了木桌坐在档案房窗边。
窗沿漏进一点微弱日光，落在泛黄发脆的线装县志、民国地质调查队手写稿纸上。
一整个下午，老周逐页翻阅，大多是旧时粮产、村落、古道记载，枯燥乏味，看得眼皮发沉。
翻到一本民国二十二年察哈尔地质勘查残册时，一行潦草的钢笔字猛地攥住了老周的目光。
他凑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一字一句默念：
“商都城西三十里浅丘，地表多处黑褐黏土，浸水浮油，气味刺鼻，乡人呼黑泥滩。”
“地质学者定论，此地为内陆陆相沉积地层，无大型油矿开采价值，不予勘测。”
老周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册子差点摔落在桌。
陆相地层无大油？
过去多少年学界都信这套说辞，可咱们大同工业区传来的勘探报告早就推翻了这个老旧理论。
之前小型油矿全是陆相地层开采出来的！
如今全区缺油缺到火烧眉毛，这份记载根本不是无用文字，是天大的线索！
老周不敢有半分耽搁，抱起厚厚两本卷宗，大步冲出档案房，直奔县长办公室。
县长正在和武委会主任商议发动民兵寻找油田痕迹的事宜。
老周推门而入，喘着粗气把卷宗摊在桌面。
“县长！大事，天大的事，有可疑油田的消息。”
县长一听到有可疑油田消息，也不计较老周急吼吼的冒失举动了。
俯身仔细读完那段记载，脸色瞬间凝重：
“真的可能有油田？”
“有很大可能，之前我还没想起来，看到这条记载后我就想起来了。”
“我是本地人，以前给地主放牛羊的时候，就知道那片地方。”
“那片地方的草长得不好，还臭，我们那时候都不乐意去那里放牛羊。”
“现在想起来，可不就是下面可能有油田嘛。”
“现在咱们到处找油，这条线索价很重要，哪怕最后勘探队来了发现没油田，也比没有线索瞎找要强！”
县长闻言，也非常重视，当即拍板：“立刻派人专人快马送往大同。”
“李主任，咱们现在要安排本地民兵守住城西那片浅丘，不许任何人随意踩踏、挖掘，等总部勘探队过来！”
“没问题，我立刻去叫人。”
武委会李主任非常高兴，没想到来一趟，就有天大的功劳落到头上。
就算最后发现没有油田，他们商都武委会积极响应上级号召的表现也能让上级记住。
短短四个小时，记载着商都油泥滩的电报，跨越百里到了集宁，然后集宁再发报到大同，送到了陈铭的办公桌上。
陈铭得知消息后，立即命令驻扎在集宁的勘探队开赴商都，勘探是否存在油田。
驻扎在集宁腹地的第三勘探小队，一共44个人。
核心管理层是队长，姓李，队员有野外测绘、判断油层，保管地质图纸工程师小王。
钻井技师2名，负责钻机总操作，设备维修核心。
测绘员2名，负责测地层、记录井深、标记地表植被异常。
文书机要1名，负责绝密勘探资料封存、物资登记。
以及其他锅炉工，井架操作工，机械维修工，泥浆/供水工，起重搬运等人员。
天刚蒙蒙亮，所有人围在重型钻探设备旁收拾工具。
按照上级的命令去商都勘探可疑地点。
工程师小王拿扳手敲了敲钻机机身，语气无奈：
“队长，这台钻机前几日出了点故障，钻头深度校准有点偏差。”
“要不咱们出发前在驻地附近打两口浅井调试一下机器？”
“不然跑过去要是钻机出问题，来回折腾太耽误功夫。”
队长老李蹲下身检查油管，点了点头：
“说得没错，野外勘探容错率低，咱们不能耽误事，设备必须调试到位。”
“就在咱们营地西侧那片平整荒地打两口试井，校准一下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