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快步上前拦住旅长，方才沉稳的语气早已被急切取代，连称呼都添了几分亲昵：
“达瓦里氏，化肥技术的事，我们必须再细谈！”
他拉着旅长重新坐回蒙古包内，挥手让身旁的副官和技术顾问暂时退到帐外，帐内只剩两人时。
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动，却又强压着急切，刻意摆出谈判的姿态，不愿轻易让步：
“实不相瞒，你提出的粮食和蔬菜补给，对我们边境驻军来说，确实是急需的东西。”
“但达瓦里氏，你也该清楚，化肥技术对你们有多重要。”
“绥远土地贫瘠，靠天吃饭难有稳定收成，有了这技术，你们的粮食产量能大幅度提高，能彻底解决根据地的粮草短缺问题，甚至有余力支援其他根据地。”
“这可是能让你们根基更稳的核心民用技术，价值远不止眼前这点物资。”
伊万诺夫试图拔高化肥技术的分量，目光紧紧盯着旅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我可以给你们技术，但不能就这么简单交换。”
“要么，粮食和蔬菜的供应量再上浮一成，要么，原油分成我们再争取半成，毕竟这技术我们也需要申请，我总得有个交代。”
旅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不卑不亢地反问：
“上校，话可不能这么说。化肥技术对我们重要，但对你们、对上校你本人，又有什么实际用处？”
他顿了顿，不等伊万诺夫开口，继续说道：
“这只是民用化工技术，既不能提升坦克的装甲厚度，也不能改进火炮的射程，对苏军的军事战力毫无增益，更算不上什么核心机密。”
“你把技术给我们，既不会泄露军事部署，也不会损害苏军的战略利益。”
“对你个人而言，更是毫无损失，既不会扣你的物资，也不会影响你的晋升。”
话锋一转，旅长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直击伊万诺夫的核心诉求：
“但反过来，只要你促成这笔交易，苏军边境驻军就能每月稳定拿到三百吨粮食、六百吨新鲜蔬菜。”
“要知道，你们现在靠西伯利亚铁路补给，几千公里的路程，成本高昂不说，配给也不足，蔬菜更是奢望。”
“士兵们长期吃掺着木屑的黑面包和土豆，长期营养不良。”
“而我们从绥远调运，三天就能往返，新鲜又及时。”
“这么多粮草，足以让你辖区内的驻军伙食彻底改善，士兵战斗力提升，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旅长目光锐利，精准点出关键：“除了你自己的部队以外，多出来的还可以分给其他的军官。”
“能够稳定获得新鲜蔬菜，偶尔还有少量酒水肉类烟草之类的稀缺物资，他们必然会记你的好。”
“这对你在军中积累声望、谋求晋升，可比多要半成原油、一成粮草有用得多。”
“上校是聪明人，孰轻孰重，应该比我更清楚。”
旅长的话很清楚，就是对于伊万诺夫来说，化肥技术对于而言毫无影响。
可要是给了，就等于是拿公家的东西，走自己的关系。
对于中层军官，能够稳定搞到新鲜蔬菜水果，对于高级军官，能搞到一些难搞到的稀缺物资，他们会记伊万诺夫的好。
伊万诺夫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
旅长的话正中要害。
化肥技术对他而言确实没有影响，但若能靠着这笔交易解决后勤困境、积累晋升资本，才是真正的长远利益。
他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松了下来：“达瓦里氏，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必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技术上纠结。”
他不再坚持加价，却也没完全妥协，补充道：“技术我会向上级报备，大概率能批准。”
“我可以给你们全套化肥生产技术、制备工艺和小型设备图纸，再派两名化工技术员指导建厂。”
“但作为回报，除了之前约定的设备和人员，我需要你承诺，物资交换对接，只能和我派来的人对接。”
“另外，化工技术员的安全，由你们全权负责，若出现意外，我有权暂停技术支援。”
旅长微微颔首，顺势接过话头：“这是自然。”
“我们可以立下约定，每月按时将粮草运至边境你指定的地点。”
“不是你派来的人，我们拒绝交换物资。”
伊万诺夫闻言很是高兴。
“一言为定。”旅长伸出手，与伊万诺夫紧紧相握。
伊万诺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合作愉快，达瓦里氏。我这就发报申请技术和物资，定不耽误你们建厂、开采油田。”
旅长离开时，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
这次除了油田开发顺利达成，他能获得更多的油料，让手上的坦克部队和汽车队可以跑起来。
部队的机动性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陈铭还向他透露过，现在兵工厂正在搞自行火炮，最多半年就能落地。
到时候手握特种支队，加上高机动性的炮兵部队，在东北广袤的平原上，岂不是任他驰骋？
他想打就打，想跑鬼子也追不上他，来去如风。
这不比纯步兵部队舒服？
能玩钢铁洪流，谁玩步兵冲锋啊！
除了油田以外，旅长还搞到了化肥的技术。
我们是一个农业国，对于国人来说，骨子里都藏着种田的基因，这跟职位高低无关。
毕竟古往今来，粮食问题一直都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也就是苏军不了解我们的国情，不然化肥技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得到。
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技术，但对于我们来说，拿多少东西交换都不为过。
回到指挥部之后，旅长准备给陈铭发电报。
坐在桌前铺开电报纸，指尖捏着炭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想起伊万诺夫最终松口的模样，想起那套即将到手的化肥技术，他故意顿了顿，决定给陈铭卖个关子。
毕竟这小子前不久才给自己卖关子，这次也该让他悬悬心。
电报内容斟酌再三，字里行间藏着几分得意，却对核心的化肥技术只字不提，尽是留白：
“陈铭同志，与伊万诺夫谈判圆满落幕，油田合作事宜皆按既定方案敲定。”
“苏军承诺送达 3台БУ-40钻机、2套炼油设备及 20名技术人员。”
“原油分成三七定局，我方七成，苏军三成，每月按时履约即可。”
“另，谈判中额外争取到一项‘民用利好’，非军事装备，却比原油、零件更能稳根基、固后方，对根据地长远发展裨益极大。”
“此事待后续落实后详谈，你且安心静待佳音便是。”
“二连盆地油田需尽快启动开采，油料到位后，特种支队与汽车队可即刻开展机动性训练，为后续配合自行火炮部队作战做好准备。”
“盼你那边早日传来兵工厂的进展消息，待钢铁洪流成型，咱们在平原上好好给鬼子露一手。”
写完后，旅长通读一遍，满意地颔首，抬手将电报递给通讯兵：
“立刻发往后方，务必加急送到陈铭同志手中。”
通讯兵应声离去，旅长走到挂着的地图前，指尖落在绥远的土地上，嘴角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