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江上,已没人能制得了他了。”
令慕阳:“连你,也死心了?”
赵毅:“若真死心了,哪可能还特意过来,向令家主你告密?”
令慕阳:“赵毅,一桩桩一件件下来,我真的怀疑,你究竟站在哪边?”
赵毅:“您太抬举我了,我站哪边都不影响结果,就像太阳不是鸡叫出来的。”
令慕阳:“你有什么建议。”
赵毅:“你去找他,得顾忌江上因果反噬,他来找你,你就名正言顺了。
不过,看在我过去拿过令家不少机缘的面子上,给令家主你一个建议。”
令慕阳:“讲。”
赵毅:“把矛盾,限制在令家。”
令慕阳:“呵,他来我令家祖宅,我还需呼引外援?”
赵毅:“你我,不,是整个江湖都清楚他的阵法造诣。令家祖宅的阵法再玄奥,对他而言,也是不设防,相当于门户大开。
你甚至还得担忧,你家祖宅阵法会不会被他控制,反过来针对你们。”
过去,姓李的就能做到这一步了,现在,只会更简单。
令慕阳:“所以,这次他要带着一起登门的,是秦柳哪家的邪祟?”
赵毅:“大概是柳家吧,身为两座门庭家主,他总不好厚此薄彼。”
在令慕阳的认知里,想对一座龙王门庭动手,最起码得将当初在琼崖陈家的旧事重演。
赵毅没解释姓李的这次不会带自家祖宅邪祟,反正说了他也不会信。
以往姓李的每次有什么进步,赵毅都会扫一遍开始琢磨,这次哪怕重建了新生死门缝,赵毅也琢磨不出能针对当下姓李的法子。
那条被喂到夸张地步的黑蛟一出,真假幻境释放,再让秦璃往其身边一站……无解。
在姓李的布置好的大阵中,与秦璃单挑?
这还没算上女孩手里攥着的那一大群肚里有食儿、随时能被驱使上去换命的邪祟!
再者,让令慕阳有这种错误预判也挺好的,这能让他进一步放任令五行转移鸡蛋。
令慕阳低头,俯瞰着赵毅,问道:
“我对我孙子争这一代龙王早就没信心了,可你知道,我为何在那小子如日中天时,依旧对你赵毅另眼相看么?”
赵毅:“因为我英俊?”
令慕阳:“因为那小子,不符合天意。”
赵毅:“唉,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天都看不顺眼的人,咱们过去却想出手料理他,咱们配么,算老几啊?”
令慕阳:“我会在祖宅,恭候他大驾。”
赵毅:“那我再絮叨一句,别呼朋引伴,只动用你令家的人,你还有机会实现你的夙愿,若掺和进外人,就要换一种打法了。”
令慕阳不置可否。
赵毅:“最后,额外附赠一条消息,秦公爷……好像没陨落。”
令慕阳神色如常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种平和不是装的,因为连雷池里雷霆都未产生丁点波动。
赵毅:“你一点都不吃惊?”
令慕阳:“当年我们把秦柳逼到那种地步,他都没现身,现在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他是龙王,就算没死,也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不会抛下江湖正道之责,跑来参与江湖私斗。
因此,你这附赠的消息,在我这里,毫无意义。”
赵毅:“你令家,真该死啊。”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崔桂英的生日,不是整寿,就没大办,四位伯伯们也都不记得自己老娘生日,爷爷奶奶未做通知,想着晚上下点面条意思意思。
结果,儿子辈没人记得,孙辈记得。
潘子下班后,骑着摩托车载着雷子,从兴仁镇回来,提着俩生日蛋糕。
本来兄弟俩想着一起买一个的,没成想潘子媳妇儿也订了一个,只不过她纺织厂上夜班,没能来。
然后,在外地上大学的英子用自己勤工俭学的钱、托自己在石港的老同学,给订了个蛋糕送来,李追远也提了个蛋糕登门。
最后,“李兰”的蛋糕也送来了,送蛋糕的人是余树。
这位带官方身份的人,自然不是替李兰贺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总之,一下子五个蛋糕出现在家里,让崔桂英与李维汉也犯了愁。
就算家里孩子多,可蛋糕狼吞虎咽后很快就容易腻,崔桂英只得把家里海碗都拿出来给剩下的蛋糕规整进冰箱里,并叮嘱李追远明日再带阿璃过来吃饭。
晚饭后,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沐浴着星辉,走在回去的田埂上。
李追远很重视每次出门回来、在村里的这种静谧氛围,看过高耸巍峨的龟蛋山,再看看地里的稻穗,能将人从云端拉回人间。
余树想着上去找少年聊正事,可他追着追着,乃至跑着跑着,却始终无法拉近与少年的距离。
等前方的少年与女孩身影忽然消失后,他才如梦初醒,随即冷汗流出,蹲在地上,对着道旁的水渠大口喘着气,水面中倒映出他惊恐的神情。
无论是障眼法还是风水局,他都能理解,中招了破不开也属正常,但他刚才竟毫无意识自己身陷其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调整了好一会儿,余树才鼓起勇气,走到李三江家。
李追远坐在坝子上的茶几旁喝茶。
余树走上来,看了看旁边的空位。
李追远:“请坐。”
余树:“哎,好。”
李追远:“喝茶。”
余树听话地端起茶杯。
还记得当初在石南镇上,他表演说书时,眼前的少年还给自己买过水,可如今这茶,喝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李追远:“为西域的事来的?”
余树:“嗯,这次的配置,与当初在集安时,一样。”
李追远点点头,怪不得孙道长离开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原来是参与了新项目。
李追远:“我知道了。”
余树:“那我……还需要再补充些什么吗?”
李追远:“不用了。”
余树:“我代表……多谢。”
李追远:“承担不起,我爸妈都在那里。”
余树:“那您具体何时动身?”
李追远:“不要用敬语。”
余树:“是。”
李追远:“很急么?”
余树:“不急,队伍还在西安集结筹备;这次,由我专司负责与你对接,在薛工推荐的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很震惊,也很心安。”
李追远:“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分管这一摊的?”
余树:“在见到你名字之前,只当是送死的任务,大家都抢着做,呵呵,我仗着资历老,给抢到了。”
李追远:“我会及时到的。”
余树:“那我就在西安,恭候大驾。”
李追远:“是报到。”
余树:“你可真严谨,不瞒你说,我们这帮人这次任务,可都指着你活。”
李追远:“我也一样。”
余树:“我告辞了。”
李追远:“不送。”
余树看了看东屋,欲言又止。
李追远:“请。”
余树走入东屋,上香祭拜,向柳老夫人问安、拒绝了刘姨留饭、与田地里忙活的秦叔示意,又给恰好回来的李三江散了根烟后,离开了思源村。
他走后,东屋的门是锁着的,厨房里是没人的,田里也没有秦叔的身影,太爷去了西亭镇找山大爷喝酒,估摸得醉宿在那里,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太爷将天天有酒局。
今早,柳奶奶带着秦叔和刘姨就已经出发了。
李追远没急着走,一是润生的状况需要调理压制,二是他到了就是动手之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
一尊巨大的蛟首自屋后缓缓探出,蛟身上缠绕着紫色雷光。
令家付出极大成本,在推演定位他的踪迹,以他为锚点。
阿璃从房间里走出,将新雕刻好的少年人偶摆放在藤椅上。
李追远闭上眼,蛟躯溢散出一根根金线,将紫色雷光如抽丝剥茧般,转移至人偶身上。
擅长雷法的龙王令自以为离天很近,却妄图以天象来预测柳家家主,还是有些过于天真了,且当代柳家家主还是一尊菩萨。
其实,在软实力方面,李追远的储备早就够了,无论是在望江楼还是青龙寺,少年都能掌控局面,所欠缺的,是硬实力;眼下,硬实力这块,也因伙伴们的成长被补起。
这时,李追远杯中茶水泛起涟漪,意味着少年的心神出现震动,有大事发生。
阿璃走下楼,步入厨房,卷起袖子,面露笑容,扭开红糖罐,拿起一排鸡蛋。
李追远出现在厨房门口,以平和的语气道:
“阿璃,夜宵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