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杀人动机。
为了爱情，为了守护心爱的人，甘愿化身修罗，除掉那个恶魔。
听起来很感人，也很符合贺志明这种性格偏执的人设。
“说说具体过程。”陆离打断了他的抒情，“你是怎么联系上方芷若的？又是怎么把她骗到那栋别墅的？”
“她给雅琳发过威胁的短信，我就用一张新办的手机卡，联系了那个女人。”
贺志明说道，“我告诉她，我知道她的真正身份，知道她没死，也知道她当年杀妹妹骗保的事。我假装要敲诈她，约她到华海来谈判。”
“她信了？”
“她那种心里有鬼的人，最怕的就是秘密曝光。她当然信。”贺志明冷笑，“我让她准备五十万现金，如果不给，我就把证据交给警察。”
“3月27日晚上，我故意把自己的帕萨特弄坏，送去顺达修理厂，借了那辆桑塔纳。”
“然后呢？”
“然后我开车去了清凉山附近的一个公园。那是我们约好的地点。那里晚上没人，也没有监控。”
“见到她之后，我趁她不备，用沾了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把她迷晕了。然后把她塞进后备箱，拉到了枫林绿洲那栋别墅。”
“为什么选择那里？”
“因为那是雅琳父亲名下的房子，平时没人住，位置偏僻，也不会有人打扰。”
“到了别墅之后呢？”
“到了别墅，我把她拖进客厅。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雅琳。但她醒了之后不仅不悔改，还骂雅琳是破鞋，骂我是备胎。”
“我一怒之下，就杀了她。”
“然后我在浴室里把她分尸，装进垃圾袋，又用桑塔纳把尸块运到清凉山抛尸。”
“唐雅琳知道这件事吗？”陆离突然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贺志明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不知道！雅琳什么都不知道！那天她一直在京市开会，根本不在华海。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吗？”陆离眯起眼睛，“一个人完成杀人、分尸、清洗现场、抛尸，这么大的工程量，一晚上时间够吗？”
“够。”贺志明咬着牙，“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到。”
“好。”陆离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们来聊聊细节。”
“你是怎么杀的她？用的什么凶器？”
贺志明思考了片刻。
“我是用一把水果刀。”他比划了一下，“大约这么长。我割开了她的喉咙。等她死了以后，血流干了，我才开始分尸。”
“分尸用的什么工具？”
“一把短斧，还有一把手术刀。”
“你是麻醉科医生，不是外科医生。”陆离盯着他的眼睛，“分尸需要极强的专业解剖知识，特别是要把关节卸下来而不破坏骨头。你做得到？”
贺志明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警官，你太小看我了。我虽然现在是麻醉科医生，但我当年的外科专业课也是全系最高分！我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不比任何一个外科医生差。”
“我后来选择麻醉科，主要是为了雅琳。我想离她近一点，想有更多的时间陪她。外科太忙了，根本顾不上家。”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陆离继续追问：“那你杀掉方芷若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贺志明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审讯室的墙壁上游移，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
片刻后，他才说道：“是在客厅。”
“客厅？”陆离反问，“为什么要在客厅动手？既然你已经把她迷晕了带到了别墅，为什么不直接在卫生间动手？那里不是更方便清理血迹吗？”
贺志明又开始思考，似乎是在回忆自己当时的动机。
“当时……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他解释道，“我把她拖进屋里，就在客厅把她弄醒了。我想问问她当年的细节，想确认一下。结果她醒了以后想跑，还大喊大叫。我一急之下就在客厅动手了。”
“等杀了她之后，血流了一地，我才发现客厅不适合分尸。只好把她拖进卫生间。”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让贺志明感到有些不安。
“怎么了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
“没什么。”陆离淡淡地说道，“继续说分尸和抛尸的细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离又问了很多关于分尸的细节。
比如从哪个部位开始下刀？
内脏是怎么处理的？
骨头是怎么切断的？
有些细节描述得非常血腥，甚至让人反胃。但他却说得异常平静，就像是在描述一台普通的手术。
几个小时后。
审讯结束。
贺志明被带回了羁押室。
走出审讯室，秦刚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你们怎么看？”秦刚掏出烟，递给两人，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招是招了。”高建军把审讯记录递给秦刚，“承认杀人、分尸、抛尸全过程。动机是为了帮唐雅琳解决心理阴影。细节也都对得上。”
但是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案件侦破的轻松。
“但是我始终感觉不对劲！”
“对！”陆离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在撒谎。”
秦刚和高建军同时看向他，贺志明的交代的过程都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人只是出于老刑警的直觉，感觉案子没有这么简单。
却没想到陆离的判断，这么肯定！
“说来听听！”高建军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我也感觉不对，但是暂时没找到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