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一张华海市的电子地图正在闪烁。
交管部门的反馈速度很快。
“报告!目标车辆轨迹出来了!”
一名侦查员指着地图上的红点,“3月27日晚23:17,贺志明的车离开医院,往城南方向行驶。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龙华路附近,之后就消失了。”
“龙华路?”陆离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龙华路位于城南,是一个老旧的工业区,周边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但是,那里距离发现尸体的清凉山,足足有二十多公里,而且方向完全相反。
更奇怪的是,从龙华路到清凉山,中间必须要经过好几个交通要道和卡口。
华海市的“天网”系统虽然还在建设中,但在主要路口都已经覆盖了高清探头。
如果贺志明那晚真的去了清凉山抛尸,他的车不可能避开所有的监控。
“难道他换车了?”秦刚提出了一个假设。
“有可能。”陆离点头,“或者……龙华路才是第一现场?他在那里把尸体转移到了别的车上?”
这依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车会在龙华路消失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
“现在的轨迹呢?”高建军打断了大家的讨论,“他现在在哪?”
“半小时前,他的车回到了他在城南的住处。”侦查员汇报道,“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再次离开。最后一次被卡口抓拍是在城南大道,往出城方向去了!”
“出城方向?”
陆离眼神一凛,“他这是要跑!”
回家拿东西,然后出城。
这是典型的潜逃路线!
“他知道我们盯上他了。”陆离沉声道,“刚才我们的问话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但他那种高智商的人,肯定察觉到了危险。他这是在断尾求生!”
“想跑?”
秦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没那么容易!”
他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周奕的电话。
“周局,我是秦刚!328特大杀人碎尸案,我们现在确定了一名重大嫌疑人,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名麻醉师贺志明。今天上午高大队和小陆跟他进行了初步的接触,嫌疑人现在有逃跑嫌疑。请求启动全城布控嫌疑人贺志明,和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车牌江A·7821X,正往城南出城方向逃窜!请求特警支队和交警支队协助拦截!”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华海市上空迅速张开。
各个出城路口的交警开始设卡盘查。
特警支队的巡逻车拉响警笛,向城南方向集结。
……
布控行动,持续了三四个小时,
下午五点。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华海市通往邻市的一条省道上,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红蓝警灯疯狂闪烁。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被逼停在路边。
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举着防爆盾牌,将车子团团围住。
“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特警的喊话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车门缓缓打开。
贺志明举着双手,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依然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穿着那身深色的夹克,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的脸上虽然有些苍白,但并没有像普通逃犯那样歇斯底里或者瘫软在地。
陆离和高建军从后面的警车上下来,大步走上前。
“贺医生,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陆离站在车窗外,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贺志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特警,又看了看陆离,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我临时有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尾音里还是带了一丝颤抖,“去邻市看个朋友。这也犯法吗?”
“看朋友?”
陆离冷笑一声,指了指打开的后备箱。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洗漱用品。在衣服的最下面,压着一叠厚厚的现金。
大约五万块。
在这个电子支付还不算特别普及的年代,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显然不是为了简单的“访友”。
“看朋友需要带这么多现金?还把家底都带上了?”高建军嘲讽道,“贺医生,你这朋友挺贵啊。”
贺志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带走!”
高建军一挥手。
两名刑警上前,给贺志明戴上了锃亮的手铐,押上了警车。
陆离站在路边,看着贺志明被押上车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始终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贺志明真的想逃跑,为什么会在华海市里磨蹭了那么久?
从陆离他们在医院找他谈话结束,他很快就离开了医院回家拿东西,
他在家里停留了二十分钟。
然后就开车往城外逃窜,但是直到现在被抓,过去了整整五六个小时!
对于一个决意潜逃的人来说,每一秒钟都是生死时速。五六个小时,足够他开车跑到邻省,甚至换乘其他交通工具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但他没有。
他的逃跑路线,与其说是逃亡,不如说是在……散步?
甚至更像是在等着警察来抓他?
“他在拖延时间?”陆离喃喃自语。
“怎么了?”高建军察觉到了徒弟的异样,“人抓到了,怎么还不高兴?”
“师傅,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陆离看着渐渐远去的警车,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他真的想跑,为什么要在华海市区磨蹭那么久?”
陆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从我们找他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五六个小时。”
“如果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反侦察能力极强的高智商罪犯,在意识到自己暴露的第一时间,应该是立刻切断所有联系,以最快速度逃离。”
“但他呢?磨磨蹭蹭,又是回家拿东西,又是在路上绕圈子。”
“这不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逃亡。”
陆离的眼神变得幽深,“这更像是一个……犹豫不决、甚至是被迫的逃亡。”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