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陆离和傅攸宁，两人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陆离是警校出身，体能自然没得说。傅攸宁从小练搏击，这几年为了雕塑搬石头也没少练力气，身体素质比普通女生好太多。
“你们俩这体力……真是绝配。”张婷羡慕地看着他们，“行了行了，别管我们了。你们先上去吧，给我们留点‘二人世界’的空间。”
“对对对，你们先走，我们在后面慢慢爬。”林晓晓也起哄道。
陆离看了看傅攸宁，傅攸宁点了点头：“那我们在山顶等你们。”
告别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少女，陆离和傅攸宁加快了脚步。
没过多久，两人就登上了山顶。
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着整个华海市的景色。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脚下的清凉湖波光粼粼，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攸宁。”陆离看着身边的女孩，突然问出了昨晚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突然就放弃了艺术深造，选择了进警队？以你的天赋，以后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大艺术家的。”
傅攸宁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从小就很讨厌体制内的生活。”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爸就在体制里，每天忙忙碌碌，全是些文山会海、人情世故。我觉得那样的生活太压抑，太虚伪。所以我选择了学艺术，我觉得艺术是自由的，是纯粹的。”
“但是……”傅攸宁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陆离的眼睛，“经历了你们那个920专案，当我第一次面对那具冰冷的白骨，当我用我的画笔一点点还原出那个女孩生前的样子，当我看到她的父母抱着画像痛哭流涕，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以前追求的那些‘纯粹的艺术’，在生死和正义面前，太轻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傅攸宁比划了一下，“就像是在空中楼阁里绣花。虽然很美，但没有根。”
“而刑侦工作不一样。”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它虽然残酷，虽然充满了血腥和罪恶，但它是真实的，是有重量的。我画出的每一笔，都能帮死者说话，都能帮生者寻回公道。我觉得，这比把画挂在美术馆里让人欣赏，要有价值得多。”
陆离听着这番话，心中大受震撼。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清冷、淡然的女孩，内心竟然有着如此深刻的思考和如此炽热的情怀。
“欢迎加入警队，傅警官。”陆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并肩作战。”
傅攸宁笑了，笑得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不知不觉，两人在山顶待了半个多小时。
“晓晓她们怎么还没上来？”傅攸宁看了看表，有些疑惑，“就算是爬行，也该爬到了吧？”
“估计是在半山腰拍照拍嗨了。”陆离笑着说道，“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别催她们了。”傅攸宁笑着摇了摇头，“我猜她们肯定是在故意磨蹭，给我制造和你独处的机会呢。这群八卦精。”
话音刚落，傅攸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林晓晓”的名字。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傅攸宁笑着接通了电话，“喂，晓晓，你们是不是懒得上来，让我们下去找你们啊？”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林晓晓调侃的笑声，而是一阵带着哭腔的、极度惊恐的尖叫。
“攸宁！！救命啊！！死人！！有死人啊！！”
陆离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刑警，他对这种恐惧的声音太熟悉了。
那不是恶作剧，那是真正面对死亡时发出的本能颤栗。
“在那别动！我们马上下来！”
陆离一把抢过手机吼了一句，拉起傅攸宁就往山下冲。
“真的出事了？”傅攸宁一边跑一边问，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严肃。
“很可能是真的。”陆离简短地回答。
两人一路狂奔，原本半小时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冲到了半山腰。
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也就是陆离他们之前走过的那条小路附近，聚集了一群人。
除了林晓晓她们三个，还有另外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林晓晓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张婷和周敏正抱着她，也是一脸的惊恐。
而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边，几个男生正指着下面的一条陡坡，不敢靠近。
“怎么回事？！”陆离冲过去，亮出了警官证，虽然没穿警服，但气势十足。
“警……警察叔叔……”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颤颤巍巍地指着坡下，“下面……有个袋子……里面有人手……”
经过一番简单的询问得知，这几个男生是另一拨来爬山的大学生。
其中这个眼镜男为了给女朋友买水，落在了最后，想抄近道追上大部队，就从这条没路的野坡往上爬。
结果爬到一半，他在乱石堆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厚实塑料袋。
袋子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露出了一截苍白的东西。起初他还以为是谁扔的硅胶娃娃或者模特道具。
但好奇心害死猫。他凑近看了一眼，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而且透过破口，他看到那截“手”的断茬处，露出了森森白骨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那一刻，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
正好撞见了在这里休息的林晓晓她们。
陆离听完，脸色凝重。
“攸宁，你负责报警，然后维持秩序，把这些学生带到安全区域，别让他们破坏现场，也别让他们拍照发朋友圈！”
“明白！”傅攸宁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转身开始疏散人群，“大家往后退！不要靠近！不要拍照！这是为了你们好！”
陆离四下看了看，从路边的行人手中找来两个塑料购物袋，熟练地套在自己的运动鞋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那股腥臭味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浓。那是尸体腐败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就卡在两块大石头中间。
陆离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捡了一根枯树枝，轻轻挑开了塑料袋破损的地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的景象还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确实是一只人手。
女性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但已经剥落了一半。手掌从手腕处被齐根切断，切口并不平整，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砍砸造成的。
而且，在塑料袋的深处，隐约还能看到其他的肉块。
陆离没有想到，难道周末陪傅攸宁爬山，竟然就遇到了一起碎尸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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