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陆离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太忙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学校放假了吗？”陆离找着话题。
“放了。”傅攸宁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不过我研究生那边还有个课题没结，还得在学校待几天。”
“那过年呢？留华海还是回老家？”
傅攸宁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就在陆离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的一条岔路。
“走那边吧。”
陆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穿过老居民区的小路，路灯昏暗，两边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平时很少有人走。虽然能通往美院方向，但要绕不少远路。
“走那边？”陆离有些意外，“那边路不好走，而且黑灯瞎火的。”
“我想走那边。”傅攸宁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还有一种……莫名的暗示，“那边安静。”
陆离看着她的眼睛，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起。
安静？
对于情侣散步来说，安静确实是个理由。
但对于傅攸宁的性格来说，主动选择走这种死角，不符合常理。
除非……
陆离心中一动，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拐进了那条昏暗的小路。
周围的喧嚣声瞬间远去，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刚走进去没多久，一辆车身印着“专业修空调”字样的灰色金杯面包车，从他们身后的主路上开了过去。
陆离的余光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辆车。
十分钟前，在他们刚出黄焖鸡店的时候，这辆车就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当时他和傅攸宁从车旁经过，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五分钟前，这辆车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速度很快。
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在一条并不繁忙的街道上，同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在短时间内三次出现在目标视线范围内。
这在刑侦学上，叫“轨迹重合异常”。
也就是俗称的，被盯上了。
陆离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拉住了傅攸宁的手。
“怎么了？”傅攸宁的手心有些微热，但并没有出汗，显得很镇定。
“没事。”陆离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那辆面包车并没有开远，而是停在了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个拐角阴影里。车灯熄灭了，发动机似乎也关了，但并没有人下车。
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张开了嘴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怪兽。
陆离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回华海，行踪按理说是保密的。除了局里的人和家人，没人知道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
难道是凌云集团的余孽？
陆离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随即，他就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傅攸宁反握住了。
傅攸宁突然靠近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像是在撒娇一样，抓着他的右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陆离。”傅攸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别打电话。”
陆离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隔着风衣和毛衣，他摸到了她柔软的曲线。
但在这柔软之下，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金属的质感。
陆离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震惊地看向怀里的女孩。
傅攸宁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从容。
“放心，没事的。”
她凑到陆离耳边，吐气如兰，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盲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屏幕的微光一闪而过，陆离只看到了两个字：
【到了。】
陆离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以他和傅攸宁为诱饵，专门为那个暗中窥视的敌人设下的局！
怪不得今晚的接风宴大家都没喝酒！怪不得秦刚他们走得那么匆忙！怪不得傅攸宁非要走这条偏僻的小路！
原来，猎人不是面包车里的那些人。
而是此刻正依偎在他怀里的这个“柔弱”的艺术系女学生，以及埋伏在四周黑暗中的整支刑警支队！
但是同时，陆离的心中又产生了一丝疑惑，
让自己做诱饵正常，怎么会把傅攸宁也拖了进来？
……
前方两百米处。
金杯面包车内，空气浑浊而紧张。
李豹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豹哥，来了。”驾驶座上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那个男的……好像真是那个姓陆的条子。”
“废话！老子认得他那张脸！”李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豹哥，咱们真的要动手吗？”副驾驶上的另一个小弟有些退缩，“那可是刑警啊，万一……”
“怕个屁！”李豹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后脑勺上，“你看他那样，搂着个娘们儿，警惕性早就喂狗了！而且你看他身上，穿得那么单薄，像是带了家伙的样子吗？”
李豹冷笑一声，眼中的凶光毕露。
“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本来只想绑那个女的，没想到买一送一！正好把这个姓陆的一起收拾了，给老板报仇！”
他握紧了匕首，压低了声音下令：
“听好了！等他们走到车旁边，我负责拖住那个姓陆的！他是练家子，不好对付。你们两个动作快点，直接下车把那个女的给我控制住！”
“只要那个女的在我们手里，那个姓陆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动！”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从座位底下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钢管和砍刀。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李豹的手搭在了车门的拉手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准备……”
他看着那个毫无防备、正低头跟女朋友“调情”的年轻刑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动手！！”
“哗啦——”
面包车的侧门被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