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握着手机,目光依然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沉寂的矿山。
“嘟……嘟……”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林国栋沉稳的声音:“陆警官?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林总,长话短说。”陆离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我想了解一下,林氏物流和凌云集团目前的合作情况,特别是关于煤炭运输这一块。”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林国栋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们确实承接了凌云集团很大一部分的物流业务。毕竟他们在江安的矿产规模很大,自有车队运力不足的时候,都会外包给我们。不过具体的调度细节,我这边不经手。怎么,有问题?”
“恩,林总我这边需要了解一点信息。”陆离的声音低沉,“林总,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在这个片区负责的一线调度或者车队队长,我需要核实一些具体的数据。不过人一定要可靠!”
“哦?”林国栋闻言,声音低沉了下来,“是跟陈鸿志那个家伙有关?”
他的语气中带着探究,但是陆离并没有回答,他也就不再多问,
“没问题,你稍微等我五分钟。”
林国栋挂断电话,效率极高。
不到三分钟,陆离的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声音却很熟悉。
“陆警官?我是老赵啊!林总让我给您回电话。”
正是那天帮陆离把周小军运出黄土镇的赵师傅。
作为林氏物流在黄土镇的车队队长,他对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辆车都了如指掌。
“赵师傅,我想问你个事。”陆离打开了免提,让旁边的周德明也能听见,“你们车队平时帮凌云集团拉煤,主要是在哪个矿拉?”
“那肯定是黑山煤矿啊,那是大矿。”赵师傅不假思索地回答,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说来也怪,我们在红星煤矿那边拉的也不少。”
陆离和周德明对视一眼,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红星煤矿?”陆离追问,“那不是废弃了吗?”
“废弃个啥啊!”赵师傅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那是对外说的。实际上,红星那边的出货量大得吓人!特别是晚上,那车队排成长龙,一辆接一辆,根本停不下来。”
“能不能估算一下具体的量?”
“具体的我没法给您准确数字,但我可以这么说……”赵师傅压低了声音,“有时候我们在红星那边拉的货,比在黑山那边还要多!我私下里跟兄弟们聊过,凌云集团自己也有好几百辆大货车,按理说光那一座黑山煤矿,他们自己的车队就足够消化了。可他们不仅自己的车队满负荷运转,还要把我们林氏物流的车队提供大量的运载力……陆警官,您是明白人,这说明啥?”
这说明,凌云集团的实际产煤量,远远超出了黑山煤矿的核定产能!
甚至,那个所谓的“废弃”的红星煤矿,其地下的产出,可能比正规的黑山煤矿还要惊人!
“明白了,赵师傅,谢了。这事儿别跟任何人提。”
“放心吧陆警官,我懂规矩。”
挂断电话,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呼啸着穿过那些废弃的井架。
“实锤了。”陆离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周所,我们的推测是对的。红星煤矿根本不是什么贫矿、废矿,它下面藏着的,恐怕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周德明的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如果红星煤矿的产量真的比黑山还高,那这就不是一般的偷采了。这是巨额盗窃国家资源!涉案金额可能高达数十亿!”
“几十亿……”陆离冷笑一声,“难怪陈鸿志要杀人灭口,难怪他要制造矿难,难怪他要把穆家坡烧成白地。为了这么大的利益,别说几条人命,就是再过激一点,他可能都会做的出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陈鸿志在面对警方的“扫黄打非”行动时,会表现出那种“弃车保帅”的决绝。
因为赌场和福音中心赚的那点钱,跟红星煤矿地下的黑金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必须立刻汇报!”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向刘剑武进行了汇报。
刘剑武听完汇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好!好一个陈鸿志!原来这才是他的秘密!”刘剑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陆离,你们这次立了大功!这个线索太关键了!”
“我刚好在程局这边。程局跟你们说!”
很快,电话那边换成了程家和的声音,
“老周、小陆,你们是好样的!我同意你们的观点,调查方向立刻调整!赌博和非法拘禁的案子让支队这边的人继续查,你们的重心要转移到红星煤矿上来!这才是凌云集团的七寸!”
“但是,”程家和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这和之前的案子性质完全不同。这是陈鸿志的核心利益,一旦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摸到了红星煤矿,他绝对会狗急跳墙!你们所有的调查工作,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必要的时候,我随时可以抽调特警志愿你们!”
“明白。”陆离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陆离看向周德明:“周所,既然确定了方向,我们就得动起来。穆家坡虽然没人了,但活人还在。我想去一趟大杨镇,找找当年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