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剑武和周德明同时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在我们手中？”周德明不解，“你是说郑龙？但他只知道福音中心的事，对当年的矿难一无所知啊。”
“不是郑龙。”陆离摇了摇头，目光炯炯，“是那些孩子。”
“孩子？”
“对，就是我们从福音中心解救出来的那几十个孩子。”陆离冷静地分析道，“刘支队，周所长，你们可能不清楚。我们辖区的百合花园小区上个月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嫌疑人王杨峰就是黄土镇人。据他交代，他之所以会去偷东西，就是因为他在赵金龙的赌场赌钱输了钱，欠了高利贷。而那些人为了逼他还债，就把他的儿子王浩然强行送进了福音中心，美其名曰帮他看管孩子，让他有精力出去挣钱还债。但是实际就是拿他儿子当人质，而且每个月在福音中心里产生的高额费用，实际上就是他高利贷的利息。”
陆离的声音逐渐变得有力：“王杨峰只是一个个例吗？我相信绝对不是。福音中心里关押着那些孩子，除了像杨凯那样被特别关照的，剩下的孩子里，有多少是因为父母欠了高利贷而被送进去的？有多少是因为父母和凌云集团有纠纷而被送进去的？”
“这些孩子的父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陆离走到白板前，在“孩子”两个字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他们过去或许不敢主动报警，或许被凌云集团的淫威所震慑。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的孩子被我们救出来了，他们最大的软肋已经不在凌云集团的人手里了。”
“只要我们能从这些孩子的家长的口中问出他们被送进去的真实原因，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凌云集团赵金龙这帮人的罪证！”
“啪！”
刘剑武猛地一拍桌子，“小陆说的对！！这帮家长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也是最恨陈鸿志的人！只要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他们就是最锋利的证人！”
陆离点了点头，继续道，
“有了充分的罪证，我们就能正式的刑拘赵金龙和李武强这帮人，而且还能公开抄了他们的赌场。刘支队，周所长，你们觉得如果黄土镇的人知道在我们抄了福喑中心之后，又抓了龙哥和刀疤强，还抄了他们的赌场。他们心中对凌云集团的畏惧，还会存在吗？只要我们能撬开这一道裂缝，凌云集团的整个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他的话说完，刘剑武恍然大悟。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陆离之前的安排。
“难怪……难怪你之前坚持把这些孩子全部送到儿童医院暂时击中封闭治疗，不让家长直接接走。”刘剑武看着陆离，眼中满是赞赏，“原来你早就布好了这个局。你是想利用这种隔离，给那些家长制造一种心理压力，同时也保护了这些孩子不再被当成筹码。”
“没错。”陆离点了点头，“通过他们，我们可以筛选出哪些家长是被迫的，哪些家长是知情的。对于那些被迫的家长，就是我们争取的对象。”
“最关键的是，我相信这些孩子在一起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惊恐状态，一定能够激发那些家长们心中对孩子最深的愧疚感！我们也能更容易的从孩子的家长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证据！”
刘剑武不再犹豫，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副局长程家和的电话。
“程局，我是刘剑武。我们找到了新的突破方向……”
他在电话里详细汇报了陆离的工作思路。
电话那头，程家和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好！这个思路好！釜底抽薪，直击要害！告诉陆离，放手去干！市局全力支持！人手不够是吧？我马上联系滨湖分局，让他们抽调精干力量，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
江安市，车站派出所。
临近下班时间，夕阳的余晖洒在派出所略显陈旧的办公楼上。
老民警王刚收拾好桌面上的居住证材料，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准备换衣服下班。
今天是他女儿放寒假回家的日子，老婆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去。
就在这时，所长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老王，先别走。”所长叫住了他，“有个紧急任务。”
王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所长，这……今天我闺女回来，我都答应她了……”
“克服一下嘛，老同志。”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这次可是市局直接下达的任务，说是要配合刑警支队办一个大案子。不仅点了你的将，还让咱们所出两个年轻力壮的配合你。”
“大案子？”王刚有些意外。他在车站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平时处理的都是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小事，市局的大案子怎么会找到他这个快退休的老民警头上？
“听说是个省厅都在关注的大案子。”所长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这次动静很大，华海市局那边都专门抽调了精干力量过来协助。老王，你在咱们所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这次要是能在行动中露露脸，立个功，退休前说不定还能把职级再往上提一提。”
听到“华海市局”这四个字，王刚的心里微微一动。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波澜，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既然是任务，那我就去。不过所长，回头你得帮我跟我闺女解释解释，不然这丫头又得埋怨我不顾家。”
“放心放心，回头我亲自给你闺女打电话请假！”所长笑呵呵地答应了。
几分钟后，王刚带着所里的两名年轻民警——小张和小李，坐上了前往儿童医院的警车。
车上，两个年轻人的情绪明显比王刚高涨得多。
“师父，你说这次是什么案子啊？怎么市局这么重视？”小张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问道，“还要咱们配合刑警支队，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是啊，要是能混个集体嘉奖什么的，以后评优评先可就稳了。”小李也在后座附和道，“在咱们这种基层派出所，想立个功比登天还难。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刚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地说道：“别想那么多。办案子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对得起这身警服。再说了，刑警支队的案子，哪有那么容易办的？搞不好是要拼命的。”
两个年轻人被泼了一盆冷水，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眼中的兴奋劲儿依然没减。
“对了师父，所长刚才说，这次还有华海市局的人过来协助？”小张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就纳闷了，咱们江安市局没人了吗？非得从华海调人？华海虽然是大城市，但那边的警察就一定比咱们强？”
“就是。”小李也撇了撇嘴，“我看啊，多半是上面的领导觉得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其实咱们江安的刑警也不差，上次那个连环盗窃案，不就是咱们支队破的吗？”
听着两个徒弟的吐槽，王刚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师父，您怎么不说话啊？”小张见王刚没反应，忍不住追问道，“您是老刑警了，您觉得呢？华海那边的警察，真有传说中那么神？”
王刚转过头，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王刚缓缓说道，“有些时候，承认别人优秀并不丢人。”
“师父，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张有些不服气，“咱们也没见过他们办案，怎么就知道他们优秀了？”
“我见过。”
王刚的声音不大，却让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您见过？”两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之前华海的那个汽车爆炸案，你们还记得吧？”王刚回忆起那个下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当时华海那边来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到咱们车站调监控。”
“那个案子我知道，不是说是宋建国干的吗？”小李问道。
“对。”王刚点了点头，“但你们知道嫌疑人是怎么锁定的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在监控室里，那个年轻人让人把六块屏幕同时打开，全部调成四倍速播放。那种速度，普通人看着都会眼花，根本看不清画面里的人脸。”
“但是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盯着屏幕看了半个小时。”
“然后呢？”小张忍不住问道。
“然后？”王刚苦笑了一声，“然后他闭上眼睛想了两分钟，张口就报出了19名在那个时间段通过安检上车的乘客特征。身高、体型、衣着、甚至手里拿的行李颜色，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