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冷喝一声,枪口直接指向了刀疤强的眉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用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刘大彪。
刘大彪颤抖着手,从腰间掏出手铐。
他走到刀疤强的面前,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哆哆嗦嗦地将那冰冷的金属圆环,扣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咔哒。”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某种破碎的声音。
……
此时正是晚餐的高峰期,凌云大酒店里座无虚席,来往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他们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龙哥和刀疤强,竟然被那个总是跟在郑德贵屁股后面的刘大彪押着,双手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被塞进警车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再加上陆离特意没有被带走他的“师兄”周正清。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黄土镇。
“龙哥被抓了?!”
“听说是那个新来的警察干的!”
“什么新警察!人家是省里派来的专案组成员!听说连郑所长都被蒙在鼓里!”
整个黄土镇的凌云势力,瞬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
江安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别墅区。
陈鸿志坐在他那间挂满了名家字画的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两颗温润的核桃。
然而,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短短一个小时内,他连续接到了三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福音中心那边的消息:“中心被端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陈鸿志手中的紫砂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二个电话,关于老矿井那边的消息:“老板,老三他们转移‘货’的时候被截了!人赃并获!”
听到这里,陈鸿志面无表情,但他手中那两颗价值连城的核桃,却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三个电话,是镇上的眼线打来的:“龙哥和刀疤强在凌云大酒店被那个新来的陆涛带走了!那陆涛亮了警官证,说是省厅专案组的,真正的名字叫陆离!”
听完这第三个电话,陈鸿志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地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眼神冰冷得可怕。
“专案组……陆离……”
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拿起一部从没用过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豹。”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福音中心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想办法通知里面被抓的人,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要他们闭嘴,他们的家里人,我会照顾好。如果乱说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电话那头的李豹却已经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还有,”陈鸿志继续说道,“给我查清楚,那个陆离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郑德贵……他到底是在党校培训,还是被控制了?我要确切的消息!”
“是!老板!”
……
黄土镇派出所。
当刘大彪押着赵金龙和刀疤强回到所里时,发现大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和警用面包车。
院子里,站着几个穿着便衣、神情精悍的陌生面孔。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看到刘大彪进来,这些人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那种眼神,让刘大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他硬着头皮走进办公楼,
推开门,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几乎魂飞魄散的场景。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无精打采,被全所人当成“老糊涂”的原所长周德明,此刻正端坐在办公桌后。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此刻却显得格外威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正在对着几个专案组的骨干部署工作。
看到刘大彪进来,周德明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浑浊与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刘大彪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原来……这个“老糊涂”,一直在装!
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周德明没有理会他的恐惧,他站起身看了看站在一旁同样战战兢兢的孙福来、李小红等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走廊里回荡。
“根据省公安厅命令,陆离同志由省厅专案组正式借调至黄土镇派出所,暂任副所长一职,协助我主持全面工作!”
孙福来和李小红等人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只会埋头干活的新人陆涛,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孙建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德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从现在起,黄土镇派出所进入战时状态,无条件配合省厅‘119’专案组的所有行动!”
“所有人员,必须听候调遣,保持24小时在岗在位!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更不得私自通风报信!”
“违者,一律以妨碍公务罪论处!绝不姑息!”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刘大彪靠在门框上,听着这杀气腾腾的命令,想起了还在市委党校“培训”的舅舅郑德贵,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跟着郑德贵干的那些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这次,黄土镇的天是真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