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黄土镇彻底淹没。
“福音中心”外围,那片荒芜的坡地之上,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德明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手中的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的震动。
他立刻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刘剑武那压抑着滔天怒火、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老周,杨凯的尸体,找到了。”
“死因,颅骨多处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法医初步判断,系反复的暴力虐待致死。另外……”
刘剑武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愈发冰冷刺骨。
“死者生前,还被注射过大剂量的镇定类药物。”
周德明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虽然早已猜到结果,但当这个惨绝人寰的真相,被用最冷静最专业的法医术语陈述出来时,他那颗早已被岁月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依旧被狠狠地刺痛了!
“收到。”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今晚,为了防止任何意外发生,专案组技术组早已在行动开始前,就对以福音中心为核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民用通讯信号,进行了全频段的干扰和屏蔽。
在这片区域里,只有这种不受地面基站限制的卫星电话,才能与外界进行联络。
挂断电话,他立刻通过卫星电话,给潜伏在福音中心内部的刘晓军,发送了一条早已约定好的、只有一个字符的行动信号。
“。”
一个句号。
代表着这场罪恶的闹剧,该结束了。
……
“福音中心”内部,那栋如同监狱般的宿舍楼里,一片死寂。
刘晓军口袋里藏着的那部卫星电话,微微震动了以下。
看到屏幕上那条只有一个句号的短信时,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来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装作一副要去巡夜的模样,朝着宿舍楼的大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阿龙。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里,闪烁着一丝烦躁与狐疑。
“小六子,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刘晓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龙哥,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要我手机干嘛?”
“妈的!别提了!”阿龙烦躁地骂了一句,“老子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一点信号都没有了!打也打不出去,接也接不进来!我还以为是手机坏了,你拿你的给我试试!”
刘晓军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他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大腿。
“哎呀!龙哥!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呢!我说呢,我这手机信号也一格都没有!我还以为是这个月的电话费忘了交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部普通手机,递给了阿龙,“您看,是不是周边哪个手机基站,大半夜的出了问题?要不,我到外面空旷点的地方去走走,找找信号?要是还不行,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给移动公司,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抢修!”
阿龙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左上角那个信号标识处,果然是空空如也。
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打消了大半。
“嗯!”他将手机还给刘晓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去!最好让他们今天晚上就能过来把基站修好!这没手机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好嘞!龙哥您放心!”
刘晓军松了一口气,他接过手机,一边朝外走,一边将手中的手机不停切换着角度,看看能不能找到信号。
装模做样的走到大门口,他打开铁门,走了出去。走到很远的地方装作打了一通电话,暗地里却飞快地将第二条行动成功的确认信息,通过卫星电话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回到福喑中心。
就在他关上那扇沉重的铁门时,他的手,在门锁的位置,状似无意地,停顿了一下。
那一声本该清脆响起的“咔哒”落锁声,并没有响起。
……
凌云大酒店,208包厢。
气氛,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对峙后,此刻已经变得异常“融洽”。
陆离正和那个名叫周正清的律师,推杯换盏,兴致勃勃地交流着在海州政法大学上学时的各种“趣事”。
他凭借着前世那庞大的记忆库,和今生过目不忘的超强能力,将一个09级侦查系毕业生的形象,扮演得天衣无缝。
从学校东门外那家最好吃的麻辣烫,到图书馆四楼那个最适合情侣约会的角落,再到某个脾气古怪的专业课老师的口头禅……
他说出的每一个细节,引得周正清这个真正的海州政法大学的学生一阵共鸣,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葱的大学时代。
而陆离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赵金龙和刀疤强。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和周正清的交谈越来越深入,那两道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正在一点点地松动。
然而,就在赵金龙几乎要彻底放下戒心,认为郑德贵发来的那条短信,只是虚惊一场的时候,
异变,突生!
刀疤强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声。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来自“马三”的短信。
“强哥!出事了!我们在老矿井被条子堵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