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井口,
面对神兵天降的特警,为首的那个光头男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强作镇定,对着那群如同神兵天降般的特警队员,大声狡辩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凌云集团安保部的!这是我们公司的矿!我们在进行内部作业!”
然而,回答他的,是刘剑武那张如同万年寒冰般冷酷的脸。
“内部作业?”刘剑武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搜查令,直接怼到了光头男子的脸上,“看清楚了!江安市公安局‘119’专案组,依法对该区域进行搜查!现在,我怀疑你们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所有人,全部给我带走!”
光头男子看着搜查令上那刺眼的红色印章,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灰飞烟灭。
特警队员们动作迅速,如同行云流水。
现场的十名嫌疑人,被全部控制,戴上了头套。那五个还未来得及装上卡车的白色裹尸袋,以及两辆涉案车辆,被当场查封。
“立刻向市局指挥中心呼叫增援!”刘剑武对着耳麦,沉声下达了命令。
而就在这时,江安市局法医室主任田野,带着他的助手小赵,从后方赶到的警车上走了下来。
田野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丝毫废话,走到矿井口,皱着眉闻了一下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便立刻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现场勘查箱。
他熟练地戴上双层乳胶手套和N95防毒口罩,以隔绝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助手小赵则迅速地从车上架起一盏大功率的LED车载照明灯,接上便携式发电机,“嗡”的一声,瞬间将这片黑暗的罪恶之地,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明亮。
其他几个技术员则架起了数台高像素的单反相机,准备对整个勘查过程,进行全程无死角的拍照和录像。
“刘支队,”田野走到刘剑武面前,声音沉稳,“现场条件有限,光线和环境都不理想。我只能在这里,对尸体进行初步的尸表检验,判断死者的基本信息和大致死因。”
“详细的系统解剖检验,需要将尸体转运到市里的殡仪馆,在专业的解剖台上进行。”
刘剑武点了点头:“没问题,田主任。你先进行初步尸检。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认这几具尸体中,是否有那个名叫杨凯的受害人,并尽可能地确定他的死因!”
“明白。”
田野走到第一个被打开的白色裹尸袋前。
一股极其浓烈、几乎能让人窒息的腐败气味,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瞬间扑面而来!
即便是戴着专业的口罩,那股混合着尸胺和腐胺的甜腻而又刺鼻的味道,依旧让在场的几个年轻警员,忍不住一阵干呕。
袋子里,是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
尸体表面,已经形成了大面积的尸蜡。
那是一种在潮湿缺氧环境下,由尸体脂肪水解、氢化后形成的灰白色蜡样物质,看起来如同油腻的石膏。
皮肤早已不复存在,大部分软组织已经液化、流失,只剩下完整的、被尸蜡包裹着的骨骼轮廓。
田野蹲下身,开始了他那冷静而又精准的“死亡解读”。
“骨盆开口呈心脏形,宽度较窄,耻骨联合下角小于90度,”他一边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一边口述着,“基本可以判断,死者为男性。”
“牙齿检查,第三磨牙,也就是智齿,尚未完全萌出。长骨骨骺端,尚未完全闭合。”他用手电筒照亮死者的股骨末端。
他拿出软尺,仔细地测量了一下死者的股骨长度。
“股骨长度约43厘米,根据公式推算,死者生前身高,约在1米65左右。”
“根据尸蜡的形成程度和整体腐败特征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年以上。”
助手小赵在一旁,飞快地将所有信息记录在本子上:“记录:1号尸体,男性,身高约1米65,死亡时间两年以上。”
紧接着,是第二具尸体。
情况与第一具基本相同,同样高度腐败,同样形成了大面积的尸蜡。经过初步检验,同样是一名少年。
当第三个裹尸袋被打开时,田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具的腐败程度,明显要轻一些。”
袋子里的尸体,呈现出巨人观的特征,由于体内腐败气体的高度膨胀,整个尸体像一个被吹满气的气球,肿胀不堪。
皮肤呈现出污秽的暗绿色,布满了腐败静脉网。
但与前两具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面部轮廓,尚可依稀辨认,尸蜡也只是处于形成的初期阶段。
“根据腐败程度初步判断,”田野沉声说道,“死亡时间,应该在1到2个月之间。”
这个时间点,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这与周小军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
田野的目光,落在了尸体穿着的裤子上。那是一条蓝色的运动裤,虽然已经腐烂不堪,但裤腿上那个白色的、形似对勾的品牌标志,依旧清晰可见。
“安踏。”
他注意到,尸体左侧的裤兜里,似乎鼓鼓囊囊的,有什么硬物。
他戴上新的手套,小心翼翼地用组织剪剪开裤兜,然后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张被污泥和体液浸泡得不成样子的、塑封的学生卡。
卡片已经严重破损,上面的照片也早已模糊不清。
但田野用棉签,小心地擦去上面的污渍后,那两个用黑色宋体字打印的名字,依旧顽强地显现了出来。
杨凯。
“就是他!”刘剑武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他握紧拳头,狠狠地说道,“就是周小军说的那个孩子!”
确认了身份,接下来就是寻找死因。
田野将手电筒的光,聚焦在死者的头部。
虽然面部已经因为腐败而肿胀变形,但颅骨的轮廓,依旧清晰。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在死者的头骨上进行触诊。
当他的手指触摸到枕骨,也就是后脑勺的位置时,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这里……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在顶骨的左侧,同样的位置,再次发现了骨折的痕迹。
“顶骨左侧,也有骨折凹陷。至少三处颅骨骨折!”
“从凹陷的形状和边缘特征来看,”他抬起头,看向刘剑武,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凶器,是圆形钝器,直径约在4到5厘米之间。很可能是粗木棍,或者铁管之类的东西。”
他继续向下检查,剪开了那件早已腐烂成一团的蓝色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