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
刘晓军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当看清眼前的人是周德明,以及他身后那个陌生的“矿工”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周德明立刻开口,用带着些许关切的语气说道,“小六子,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你,想再跟你聊聊。”
周德明用他那张老成的脸,成功地稳住了刘晓军的脚步。
就在刘晓军犹豫的瞬间,陆离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刘晓军,而是像在自言自语一般,用一种带着几分叹息的、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关在那种地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每天晚上,都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着喊爸爸……”
这句话,如同一颗精准投下的石子,瞬间在刘晓军那看似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陆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立刻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刘晓军的眼睛,发起了第二轮追问:
“王杨峰当年在你家最困难的时候,伸手帮过你。他安慰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自己的儿子,也会被人当成可以随意欺凌的人质?”
这句诛心之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晓军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他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
因为他知道,陆离说的,是事实。
他每天都在保护着王浩然,但同时,他也在助纣为虐,成为这个罪恶系统的一部分。这种巨大的矛盾和自我撕裂,让他痛苦不堪。
看着他那陷入了剧烈挣扎的表情,陆离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地、清晰地,抛出了那句足以击溃对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来自过去的问候。
“王杨峰,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他说——”
“活着,就有翻身的一天。”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刘晓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那双插在口袋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陆离!
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和王杨峰之间,一个埋藏了数年之久的秘密!一个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也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约定!
他怎么会知道?!
“这孩子,你一直在保护他。”
陆离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王浩然那张天真的脸。
“王杨峰进去了,他犯了法,理应受到惩罚。但是,他的儿子是无辜的。”
“你真的要继续看着这个你视为弟弟的孩子,在那个地狱里,继续受苦吗?”
刘晓军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让他心疼的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年轻警察。
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绝望冰封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但是他依旧有些犹豫,凌云会在黄土镇的影响力太大了,他对其他人真的没有多少信任度!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陆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本真正的警官证,递到了刘晓军的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陆离,华海市公安局民警,受省厅刑警总队委派,现在在黄土镇派出所工作,在这边我的名字叫陆涛!”
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我相信你是聪明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之所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就是希望你知道,这一次,凌云会必然会被彻底连根拔起!”
说完,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刘晓军。
刘晓军沉默了良久,久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的火焰。
“我帮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们必须保证,王浩然的绝对安全!”
“我以我这身警服起誓。”陆离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明天凌晨,你负责将王浩然照顾好。我们的人,会一口气拿下福喑中心。”
得到了陆离的承诺,刘晓军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防。
“好,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一个多月前,中心里是不是死了一个孩子?我要知道他真是的死亡原因,还有他的尸体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听到这个问题,刘晓军仿佛陷入到了一个不愿回忆的记忆当中,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个孩子很聪明,也很倔强。他在中心里待了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于是就想要逃出去,他联合了几个同伴,想要趁着深夜翻墙出去,没想到最后被其他孩子检举了。被告发后,这个杨凯死撑着不认错,解决被当中殴打了很久。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低头。阿龙他们担心这个孩子还会跑,就一直给他打镇静剂,没想到最后这个孩子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凑上前,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他们最想知道的情报。
“后来这个杨凯的尸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陆离追问道。
“杨凯……死了之后,是被阿龙和豹哥,连夜埋进镇北那个废弃的老矿井里的。”
“具体位置,在矿井东边,第三条废弃的巷道深处。”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度的恐惧,补充了一句。
“而且……那里面的尸体……不只杨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