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陆离转向刀疤强时,他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将目光移开,完全没有要敬酒的意思,那份不加掩饰的冷淡和疏离,让整个酒桌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刀疤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这小子还在为前几天在镇子口拦车的事记恨自己。
郑德贵立刻看出了端倪,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刀疤强,使了个眼色。
刀疤强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端起酒杯,主动站了起来,对着陆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陆警官,前几天路口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离这才像是勉为其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算是给了个面子。
赵金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陆离那副年轻气盛、睚眦必报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觉得自己前几天真是多虑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角色。
他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有点业务能力,但心高气傲,一心只想往上爬的愣头青。
这种人,最好控制,也最没有威胁。
……
酒宴散去,已是深夜。
郑德贵回到派出所,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迟点就出发前往市里,明早好去党校报到。
他将所里的几个骨干,孙福来、刘大彪和孙建华,全部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交代他离开期间的工作安排。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所里的日常工作,暂时由刘大彪代理主持。福来你年纪大,经验足,多帮衬着点。建华,你机灵,多跑跑腿。”
“记住,一般的小事,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但凡遇到重大事项,或者拿不准的,第一时间向县局请示汇报,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交代完工作,众人散去后,郑德贵却单独留下了陆离。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种即将传授大位的庄重,用一种“培养接班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对陆离说道:
“小陆啊,我不在这一个月,你,要多长点心眼。”
陆离立刻站直身体,一脸诚恳地点头:“郑所您放心,我一定守好咱们的摊子,绝不给您添乱!”
郑德贵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开始传授真正的为官之道。
“第一,周德明的那个案子,上面怎么查,是上面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打听,更不要瞎掺和。记住,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陆离连连称是,表情严肃地保证:“我明白,郑所,我保证绝不多事!”
“第二,”郑德贵继续叮嘱道,“镇上那边的朋友,也就是凌云集团,如果有什么需要咱们派出所配合的地方,你就跟刘大彪商量着办。记住,原则是要讲的,但脑子也要活泛。别太僵硬,但也别太出格,自己把握好这个度。”
陆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我懂的”,
“郑所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看到陆离如此上道,郑德贵彻底放下了心。他欣慰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许下了最后的承诺。
“好好干,等我回来,就是咱们黄土镇派出所名正言顺的所长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争取一个个人三等功!”
……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派出所大院。
这是凌云集团特意为郑德贵安排的,送他去市委党校报到的专车。
陆离像一个最忠诚的下属,亲自帮郑德贵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将他送上车。
“郑所,您一路顺风!”
他站在车旁,挥着手,脸上挂着谦卑而又充满不舍的笑容。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院,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再也看不见。
让一旁的刘大彪、孙福来等人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刚来的这个小子,竟然这么会拍马屁!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看到,当他们转过身回到办公室后,
陆离脸上的谦卑和不舍,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缓缓地放下挥动的手,慢慢地直起腰。
他转过身,望着那栋破败的、被晨光笼罩的办公楼,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冷笑。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郑德贵,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风光吧。
……
就在郑德贵离开黄土镇的当天夜里。
与黄土镇相邻的淮杨镇,镇郊一家位置偏僻、毫不起眼的招待所,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这是一支由十五人组成的队伍,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他在前台登记入住时,向招待所老板娘出示了某地质勘探公司的介绍信和工作证,说他们是来附近山区进行矿产资源调查的,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招待所老板娘没有丝毫怀疑。
这种偏远的小镇,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勘探队来来往往,她早已见怪不怪。
她热情地为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看着这群“勘探队员”拎着大包小包的“专业设备”,走上了二楼。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看起来沉稳干练的“勘探队长”,其真实的身份,正是江安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刘剑武!
而他身后的那些队员,则是从全市抽调而来的,最精锐的刑警和特警!
一张针对黄土镇凌云集团的天罗地网,已经在这间不起眼的招待所里,悄然张开!
……
晚上还有最少一章!近期身体不好,暂时不加更了!但是欠下的章节一定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