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贵那句充满愤怒的咆哮,通过电流传到刀疤强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看样子,那个新来的有点木讷的年轻警察陆涛,似乎有问题!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刀疤强对着对讲机,快速的下达了命令,
“马上封锁所有出镇的路口!东边去县城的大路,西边通往隔壁乡的国道,还有北边那条通矿区的小路,立刻给我安排人把堵住,目标是镇派出所的那辆黑色桑塔纳,车牌号是江FXXXXX”
“车拦下来之后,立刻通知我!”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张无形的、由凌云集团的私人武装编织而成的大网,瞬间在黄土镇的上空收紧。
十几分钟内,黄土镇三个主要的出镇路口,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彻底封锁。
每个路口都多了十几个神情凶悍的年轻男子。
他们有的靠在车门上抽烟,有的蹲在路边假装闲聊,但那一双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定着道路的尽头,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郑德贵也亲自驾驶着自己的那辆黑色本田雅阁,带着满脸困惑的刘大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陆离车辆最后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愚弄和挑衅!
一个他眼中的毛头小子,一个他准备施舍一点功劳就能收买的棋子,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这种花招!
如果这个陆涛真的敢背着自己搞什么小动作,他绝对会让对方知道,在黄土镇这片地界上,得罪了他郑德贵,会是什么下场!
镇东,通往县城的主干道。
这里是出镇车流量最大的路口,也是刀疤强亲自坐镇的地方。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时,视线的尽头,那辆让他望眼欲穿的黑色桑塔纳车,终于出现了。
“来了!”刀疤强精神一振,对着对讲机低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等他靠近,直接堵死!”
陆离驾驶着警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路口驶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前方路口那诡异的气氛。
就在警车距离路口还有不到五十米时,异变突生!
停在路口两侧的两辆银灰色面包车,突然同时斜斜的朝着马路中心开去。两部面包车一左一右,呈一个“V”字形,瞬间便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吱——”
陆离一脚急刹车,桑塔纳的车头距离其中一辆面包车的车身,只剩下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两辆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被同时拉开。
四五个身材高大、面露凶光的黑衣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将桑塔纳警车团团围住。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也就是刀疤强本人,径直走到驾驶室的车窗旁,毫不客气地用指关节,“砰砰砰”地用力敲打着车窗玻璃,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陆警官,麻烦你下来一下!”
说着“麻烦”,但是他的语气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车内,陆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慌乱。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了,愣了几秒钟,才手忙脚乱地摇下了车窗。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真是一个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新警。
“你知道我是派出所的警察!你们还敢拦我?你们这是阻碍公务!是犯法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派出所给他临时打印的一个身份证明。
刀疤强随意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证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嘴上说的却是,
“陆警官,别紧张!我们都是黄土镇的守法公民,只是有急事想要到县里去!”
他说着,指了指前面两辆距离至少还有大半米的面包车,睁眼说着瞎话,“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车子刚刚发生了交通事故,暂时开不了了!想要搭你的车子坐一程顺风车!我想你们人民警察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会拒绝我们老百姓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吧!”
听他这么一说,陆离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点头答应,但是似乎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最终还是摇头道,
“我是去县局执行公务!没办法让你们乘坐顺风车,请你们立刻让开!”
他的话让刀疤强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但是却依旧强压着怒火道,
“陆警官,我们是凌云集团的人,帮个忙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凌云集团几个字,让陆离的脸色变了变,
然而最终却依旧拒绝打开车门,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摆出了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出镇的车辆,早已远远地停下,车里的人都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更没有一个人敢报警。
他们都认得,那些黑衣人,是凌云集团的人。
在黄土镇,宁愿招惹当官的,也不能招惹凌云集团。
就在这场对峙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僵局。
郑德贵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从后方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陆离的桑塔纳旁边。
车门打开,郑德贵阴沉着一张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刀疤强等人,而是径直走到桑塔纳的车窗旁,目光死死地盯在陆离的脸上,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语气质问道:
“陆涛,你不是要去县局开会吗?怎么开到现在,连黄土镇都还没出去?”
陆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和尴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避开了郑德贵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就在他低头的同时,他的右手,状似无意地,将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黑色购物袋,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它。
这个极其微小的、充满了做贼心虚意味的动作,没有逃过郑德贵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那个购物袋里具体是什么,但是他却敢确定,这个陆涛一定有什么想要隐藏的秘密,
“把车门打开!”
郑德贵冷哼一声,他懒得再跟陆离废话,也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所长发话了,陆离只好打开了车门锁。
郑德贵绕到车后,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拉开了警车的后座车门!
车后座上,空空如也,除了一个警用急救包,什么都没有。
郑德贵的眉头一皱。
他又走到车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后备箱!打开!”
陆离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关。
“砰”的一声,后备箱弹开。
郑德贵凑上去,将后备箱的盖子完全掀开。
然而,里面依旧是空空如也。除了几件反光背心、一个三角警示牌和一套备用轮胎,再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
郑德贵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副驾驶座位上那个被陆离刻意遮挡的黑色购物袋上。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把将那个购物袋抓了过来。
然而,当他打开购物袋,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袋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可疑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