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这个赵军,住在哪儿?”
“就住在镇南头那片出租屋,离那个老砖窑厂不远。”
砖窑厂!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几粒红色的泥沙。砖窑厂附近的土壤,因为烧砖取土,正是那种独特的砖红色!
“刘哥,走!”陆离一把脱掉鞋套,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刘大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离已经发动了警车。
警车一路疾驰,赶到了镇南那片破败的出租屋区。
根据李富贵提供的地址,他们很快找到了赵军的房门。
门锁着,里面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陆离的目光,却被门口台阶下随意丢着的一双运动鞋给吸引了。
那是一双沾满了红色泥土的运动鞋,鞋码正是42码。他蹲下身,拿出手机里刚刚拍下的现场鞋印照片进行比对。
鞋底的花纹,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巷子口,一个背着双肩包、行色匆匆的年轻身影出现了。他手里还捏着一张刚买的长途汽车票。
正是赵军!
赵军一抬头,看到自己门口停着的警车和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
刘大彪刚吼出一声,陆离已经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个健步前冲,在赵军还没跑出十米时,就已经追上了他,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就将对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众人冲上去,当场从赵军的背包里,搜出了用报纸包着的三万八千元现金,分文不少。而在他的出租屋里,也找到了那片用来撬窗的、自制的扁平金属撬片。
人赃并获!
陆离将满脸死灰的赵军押上警车,返回派出所。
从接到报警,到勘查现场,再到抓获嫌-疑人,整个过程,墙上的时钟,只走过了三十五分钟。
刘大彪全程跟在后面,直到此刻,他还没完全想明白。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就那么随便在屋里转了转,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怎么半个小时不到,就把人给抓回来了?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回到所里,孙福来等人看到他们这么快就押着嫌疑人回来,也都惊呆了。
“这就……破了?”孙福来凑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小陆,你是怎么破的?”
陆离简单地将自己的推理过程,从狗没叫推断熟人作案,到日历锁定作案时机,再到红色泥沙和鞋印锁定嫌疑人住处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孙福来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天……你就凭那几粒肉眼都快看不见的泥沙,和一个模糊的鞋印,就把人给锁定了?”
陆离只是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碰巧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绝不是运气两个字可以解释的。这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新人,恐怕真的有点能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正在镇上办事的郑德贵耳朵里。
他正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和几个朋友喝茶聊天。
接到刘大彪打来的电话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确定,他从出警到抓到人,只用了半个多小时?”郑德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电话那头的刘大彪斩钉截铁地回答:“千真万确!郑所,我亲眼看着的!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什么都没干,他就把案子给破了!这小子,邪门得很!”
郑德贵挂断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既有对自己看走了眼的惊讶,也有一丝发现了宝贝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对面一个中年男人问道:“郑所,怎么了?出事了?”
郑德贵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缓缓说道,
“没事。只是所里新来的那个小子……这个陆涛,不简单啊。”
中年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不简单?那就想办法,尽快把他搞定!让他变成咱们自己人!”
……
当天下午,郑德贵一回到派出所,就立刻把陆离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让陆离坐,而是绕着他走了两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古董。
“小陆啊,行啊你!真人不露相啊!”他重重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有本事!今天这案子,办得漂亮!”
陆离连忙低下头,露出一副谦虚又略带惶恐的表情:“都是郑所您平时培养得好,我就是照葫芦画瓢,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哈哈哈,你这个同志,就是太谦虚!”
郑德贵笑得愈发爽朗,但那双眼睛里,审视的意味,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