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和秦刚心中的想法，并没有表露出来。
“阿贵还有他介绍给你的那四个绑匪，他们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你总该知道吧？”
陆离他紧紧盯着苏强，试图从他的脑海中，压榨出最后一点有价值的情报。
“因为涉及到绑架，他们并没有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苏强的声音变的更低，“我只知道几人的外号……其中一个国字脸的叫‘柱哥’，另外三个‘大勇’、‘二狗’，还有一个……从来不说话，他们都叫他‘哑巴’。”
柱哥、大勇、二狗、哑巴。
这些充满了江湖气息的粗鄙外号，根本无法作为身份核查的依据。
“联系方式呢？微信，电话，总得有一样吧？”秦刚在一旁厉声追问。
“只有微信……我们只通过微信联系。”苏强哆哆嗦嗦地回答，“而且……对方用的那个微信号，应该是小号。没有头像，没有朋友圈，名字就是一串乱码。我加了之后，我们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那个号进行的。”
“把那个微信号报出来！”
技术侦查部门立刻对苏强提供的那个微信“小号”展开了追踪。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不行！”负责追踪的技术员很快就传来了反馈，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这个微信账号，是用境外的虚拟手机号码注册的，根本无法追溯到实名信息。更麻烦的是，它的IP地址一直在国外的几台代理服务器上高频率地跳转，每隔几秒钟就换一个国家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无法锁定它的真实位置！”
“那陈东呢？苏强自己的那个小弟陈东！”秦刚不死心地问道。
“陈东的手机和微信也查了！”技术员的声音更加无奈，“他的手机信号，最后的轨迹是在大杨镇附近消失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机。而他的微信，跟那个神秘小号一样，也被挂上了国外的代理服务器！”
所有的技术追踪手段，在对方面前，全部失效。
这伙绑匪，就像一群来自异次元的幽灵，在网络世界里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再仔细想想！”陆离没有放弃，他继续对苏强进行引导式回忆，“你和他们见面时的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比如，他们抽什么烟？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纹身？开什么车来的？任何一点，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苏强痛苦地抱着头，努力地在记忆的废墟中搜寻着。
“地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黄土镇的一个很偏僻的茶馆里。”他回忆道，“他们四个人，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柱哥’说过话，口音……口音是江安本地的，很重。其他三个人，一直都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我跟他们总共就接触过三次。第一次是阿贵介绍我们认识，第二次是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第三次是给他们一部分定金。每一次，他们都遮得严严实实。我……我甚至连他们大部分人的真实面容都没见过。”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那个柱哥为了表示诚意，摘下了口罩，跟我喝了一杯酒。就那一次，我看到了他的脸。”
……
专案组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强的供述，不仅没有让案情变得明朗，反而将案件引入了更深的迷雾。
“这伙绑匪，绝对不是苏强口中，阿贵帮他临时找来的缺钱‘散客’。”
陆离站在白板前，表情凝重，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有纪律、甚至有技术支持的专业犯罪团伙！”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然后解释道，
“反侦察意识极强。这伙人全程佩戴口罩帽子，只用微信小号单线联系，还会利用境外代理服务器规避警方追踪，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底层赌鬼或者亡命徒能够掌握的技能。”
“组织纪律严明。他们四人团伙，行动中只有一人开口，其余人保持沉默。这说明他们内部有着明确的分工和严格的纪律，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信息暴露的风险。”
“最后就是心狠手辣。他们在动手时毫不犹豫地使用重卡和猎枪，对刘红下了死手。这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闹出人命，唯一的目的就是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我同意陆离的观点。”秦刚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伙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专业，也都要难缠。”
胡亦明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我们不能等。”
周奕想了想，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江安市局副局长程家和的电话，
没有任何客套，周奕直接把华海市局这边掌握的所有情况，全部通报给给了对方。
“程局，这个案子非常敏感，被绑架的是盛氏集团的董事长盛长盛的唯一儿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利用你们在本地的资源，对黄土镇的赌场，进行全面摸排，查找绑匪的真实身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还请你们务必做好准备，随时协助我们华海警方，在江安境内展开行动！”
当程家和听到这起惊天绑架案，竟然与他们辖区内的黄土镇有如此深的牵连时，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无比严肃。
“周局，你放心！”程家和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我们江安警方绝对责无旁贷！我立刻安排我们的刑警支队长刘剑武同志，亲自跟你对接！你们需要任何支持，我们都一定全力配合！”
黄土镇的黑恶势力，早已是扎在江安警方心头的一根毒刺。
现在，有华海警方这个强援介入，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拔掉这根毒刺的绝佳机会。
跨市协作的通道，被迅速建立起来。
但所有人都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江安警方的排查需要时间，而人质的安全，却等不了。
会议室里，秦刚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陆离的身上。
“陆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想查清那伙绑匪的身份信息，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江安警方身上。我们自己这边……还得靠你。”
陆离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周奕也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没错。陆离，是时候把你的那位‘小女友’请出来了。”
“我的……小女友？”陆离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傅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