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内应……但我哥跟我保证过,他发过誓,绝对不会伤害安安的!他说只是吓唬一下,拿到钱就马上放人!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会开那么大的车来撞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用枪托打我……”
她的哭诉,虽然充满了悔恨与恐惧,却也清晰地证实了警方的全部推测。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而是一场由情人、司机、亲兄妹联袂上演,最终却彻底失控的惊天阴谋。
“你哥哥刘凯,是苏林的情人?”陆离在一旁冷静地记录着,同时抛出了一个早已确认的问题。
刘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他……他跟苏姐在一起好几年了。”刘红放弃了所有抵抗,断断续续地交代着,“苏姐对他很好,真的很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名牌手表、汽车……全都满足他。但是我哥觉得……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他怕哪天被盛长盛发现了,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所以,他就想搞一笔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他知道苏姐是盛长盛的情人,安安是盛长盛的私生子。他觉得,只要绑架发生在苏姐跟他约会的时候,苏姐心里有鬼,肯定不敢报警,只能乖乖给钱。”
“他……他跟我说,只要我配合他,事成之后,那五百万里,有我一百万。”
一百万。
对于一个退伍后只能靠当司机谋生,每个月拿着一万多块工资的普通女人来说,这是一个足以让她赌上一切,背叛所有信任的数字。
“计划是什么?”秦刚追问,声音依旧严厉。
“计划很简单。”刘红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哥管这个叫软绑架。他说,让我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路上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比如假装车子出故障或者和别人的车发生轻微追尾。然后他开着一辆面包车跟上来,假装是好心人帮忙,趁机用乙醚把安安迷晕带走。”
“他找了人,把孩子藏二十四个小时。然后向苏林勒索五百万赎金。他说,到时候我们兄妹俩都在苏林身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多劝劝她,她一个女人家,又害怕和情人的事情暴露,肯定会乖乖给钱。等拿到钱,就立刻放人。”
一个听起来天衣无缝,既能拿到钱,又不会惊动警方,甚至连孩子都不会受到实质性伤害的软绑架计划。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我都是按照我哥的指示做的。”刘红哭着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说,让我开车到滨江大道那段修路的地方,只要看到信号,就解锁车门,关闭主动刹车。他说这是为了方便他的面包车逼停我们之后,能快速打开车门‘救人’。”
“但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冲出来的不是面包车,而是一辆那么大的重卡!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人,那么莽撞,那么狠……我刚把车门锁打开,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就直直地撞了上来……然后,他们就用枪托……用枪托……”
她似乎又回想起了那被坚硬的枪托重击后脑的瞬间,那种剧痛和瞬间被黑暗吞噬的恐惧,让她抱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信号?”陆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什么信号?在车上,你怎么确定你哥哥已经准备好了,让你开锁?”
“是……是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刘红哆哆嗦嗦地回答,眼神涣散,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噩梦,“我哥跟我约好了,只要在那个修路的路段,看到路边的维修隔离栏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那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我就要立刻打开中控锁。”
红色塑料袋!
高建军闻言,脸色一变,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病房外,低声联系技术科的同事,让他们立刻派人返回案发现场,务必找到那个隔离栏,进行拍照取证。
而陆离,却根本不需要核实。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超凡记忆力,案发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高清照片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清楚地记得,在滨江大道那处撞击点前方几十米的一个白色施工隔离栏上,确实挂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紧贴在栏杆上的红色塑料袋。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施工队无意中留下的垃圾,或者被风刮上去的杂物,谁也没有在意。
谁能想到,那竟然是绑匪之间约定的,开启一场绑架行动的信号!
“你哥哥刘凯,现在在哪里?”陆离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刘红绝望地摇着头,眼神涣散,“但是……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他是要把安安藏在……藏在他家附近,一个临时租来的房子里。”
“具体地址!”秦刚厉声喝道。
“就在城西的‘蓝湾小区’,”刘红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报出了那个地址,“12号楼,302室。”
蓝湾小区,12号楼,302室!
得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地址,秦刚和陆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锋芒。
他们没有再多问一句,甚至没有和床上的刘红再说一句话。
秦刚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ICU病房,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调集人手。
陆离紧随其后,他的表情冷静,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虽然在刘红的口中,刘凯答应她只是把孩子藏起来,不会对她产生任何伤害。
可是从案发当时的经过来看,包括案件发生后绑匪们的逃窜路线来看,
计划显然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必须立刻找到刘凯。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一个七岁孩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