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刘红那充满了悔恨与恐惧的哭声。
“周局,刘红全招了!”走廊里秦刚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对着手机沉声汇报,“主谋是她哥刘凯,他们原计划把孩子藏在百合新城旁边的蓝湾小区,12号楼302室!”
“立刻行动!”电话那头,周奕的声音果断而决绝,不带一丝犹豫,“我亲自带队!通知特警支队,一组布控,二组突击!务必保证人质绝对安全!”
随着刘红的交代,这起牵动了整个华海市神经的持枪绑架案,似乎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专案组内部,也立刻对刘红采取了最高级别的管控措施。
两名经验最丰富的女刑警被派往医院,以特护的名义对她进行24小时贴身监视。外围还有便衣的经理在布控。
一旦她的伤情稳定,符合收押条件,等待她的将不再是舒适的病床,而是看守所冰冷的铁窗。
……
半小时后,城西,蓝湾小区。
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在距离小区一公里外的地方悄然熄灭了灯光,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群,无声地封锁了所有进出路口。
周奕、胡亦明、秦刚和陆离等人换上便衣,乘坐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小区地下车库。
“各单位注意!重复,各单位注意!”周奕握着对讲机,压低声音下达着最后的指令,“一组封锁12号楼所有出入口和消防通道!狙击手占领对面楼顶制高点!二组随我行动,准备突击!记住,第一原则,保证人质安全!”
“一组收到!”
“狙击手就位!”
“二组准备完毕!”
无线电波中,传来各单位清晰而决绝的回应。
一场针对绑匪的雷霆行动,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12号楼,302室的门前。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手持防爆盾和95式突击步枪,保持着作战姿态贴墙而立,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指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房间内,一片死寂。安静得,就像一间空无一人的屋子。
没有绑匪的叫骂,没有人质的哭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走动声和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名技术开锁专家蹲在门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屏住呼吸,将一根细长的特制铁丝探入锁孔,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仔细聆听着锁芯内部弹子发出的微弱声响。
周奕和秦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诡异的安静,反而比声嘶力竭的对峙更让人心头发紧。
“怎么样?”周奕低声问。
“锁芯结构很复杂,是进口的C级锁,但……里面好像没有反锁。”技术专家小声回答,“我可以无声开启。”
“开!”
随着周奕一声令下,技术专家手中的工具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厚重的防盗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上!”
胡亦明一声低喝,两名持盾的特警队员猛地撞开房门,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突入室内,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警察!不许动!”
然而,预想中的交火和抵抗并未发生。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空空荡荡、甚至可以说是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客厅。
后续的警员迅速涌入,在短短三十秒内控制了所有的房间——卧室、厨房、卫生间……
结果令人错愕。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绑匪,更没有人质盛安。
周奕和秦刚走进房间,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间一百多平米的三居室,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显然是刚刚租下不久。家具简单,但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血迹。
这里,根本就不像一个囚禁人质的犯罪窝点。
陆离最后一个走进来,他没有去检查那些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茶几前。
他的目光,被茶几上摆放的东西深深吸引住了。
那上面,没有绳索,没有胶带,没有乙醚,没有任何与绑架相关的物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索尼PS3游戏机,包装盒还扔在旁边。游戏机旁,是十几张还没拆封的游戏光碟,封面全是孩子们喜欢的《奥特曼》。
而在游戏机的另一边,更夸张地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肯德基全家桶,一个还没开封的必胜客披萨盒,以及七八瓶可乐和果汁。
但无论是游戏机、光碟,还是那些已经冷了的的食物,都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秦刚也走了过来,看着茶几上的东西,一脸的困惑,“这是什么意思?绑架孩子,还给他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和玩具?这绑匪是开幼儿园的吗?”
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他们见过的绑匪,要么凶残暴戾,要么贪婪狡诈。像这样把绑架现场布置得像儿童乐园一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只有陆离,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场景。那个在废弃合金厂里,满是“大前门”烟头、压缩饼干包装和槟榔渣的、充满了焦虑与暴戾气息的临时据点。
一个,是充满了廉价食物和粗鄙习惯的亡命徒巢穴。
一个,是充满了昂贵游戏机和高热量快餐的“儿童乐园”。
这两个地方,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风格差异太大了。
大到……根本不像是同一伙人留下的。
“不对劲。”陆离喃喃自语。
……
抓捕行动,扑了个空。
刘凯自己的家,没人。
这个按照“软绑架”计划准备的临时出租屋,同样没人。
全市范围内的大搜捕,也暂时没有任何结果。刘凯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专案组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刘红在撒谎?她故意给了一个假地址,为她哥哥的逃亡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