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团火,热情、直接,毫不掩饰地向她表达着欣赏与爱慕。
苏林心里很清楚,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健身教练,图的是什么。
但那又怎么样呢?
盛长盛给她的是钱,是物质,是冷冰冰的别墅。而刘凯,能给她情绪价值,能让她重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被渴望、被需要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附属品。
于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从一开始的暧昧,到后来的地下激情,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她开始豢养他。
她为他冲了几十万的业绩,让他成了健身房的金牌教练。她私下里给他转账,给他买名牌手表和汽车。她享受着这种用金钱掌控一个年轻男人的感觉,这让她在盛长盛那里失去的掌控感,得到了病态的补偿。
刘凯也很“识趣”。
自从跟了苏林之后,他就不再接待任何其他女客户,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苏林转,把她伺候得无微不至,甜言蜜语更是信手拈来。
时间久了,苏林竟然真的动了心。
她开始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男人,甚至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会员多说几句话而吃醋。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豢养了一条早已对她垂涎三尺的毒蛇。
“让刘红来给你当司机,是谁提出来的?”一直安静记录的陆离,突然开口问道。
“是……是刘凯。”苏林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他说他妹妹退伍回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跟我说,让妹妹来给我当司机,既能贴身保护我和安安的安全,又能给我们俩的约会打掩护,更方便。”
“我当时觉得他想得周到,全心全意为我考虑,就答应了。我还给刘红开了很高的工资……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们兄妹俩……”
说到这里,苏林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陆离没有理会她的哭泣,继续用冰冷的语气问道:“刘凯和你在一起的过程中,有没有提出过什么特殊的要求?比如,关于钱的。”
苏林的哭声一滞,她抬起头,红着眼睛想了想,说道:“有。他……他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让我找盛长盛要一大笔钱,然后我们两个……私奔。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你答应了?”
“我没敢。”苏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我知道盛长盛的为人。如果我敢这样做,他会动用所有的关系,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我们抓回来。我……我不敢冒这个险。”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拒绝了主动私奔这个看似疯狂的提议,却没能躲过刘凯兄妹俩精心策划的绑架。
他们用一种更加极端和残忍的方式,把主意打到了盛安的身上。
“昨天下午,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陆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苏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本来……本来是和刘凯约好了,等刘红送安安去上课后,我去他租的公寓约会。”
“但是,等我到了那里,他却不在。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说单位临时有事,很快就回来,让我等他。我从下午四点,一直等到……等到我哥苏强打电话给我,说安安被绑架了,他都没有回来……”
……
拿到了苏林的完整口供,专案组立刻召开了一个小型的案情分析会。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秦刚将苏林的口供笔录拍在桌上,
“刘凯的作案嫌疑最大!他和他妹妹刘红,一个作为内应,掌握着苏林和盛安的全部行程;一个作为情人,对苏林的财产状况了如指掌。再加上案发当天,他故意约会又借故爽约,制造不在场证明。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我同意。”高建军点头道,“刘凯很可能就是这起绑架案的主谋。他策划了一切,然后找了几个亡命徒来具体实施。他自己则躲在幕后,企图坐收渔翁之利。”
“立刻对刘凯实施抓捕!”胡亦明果断下令。
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兴奋的时候,陆离却一直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白板上刘凯那张阳光帅气的照片,眉头紧锁。
“怎么了,陆离?你有什么不同看法?”周奕看向他。
“说不上来。”陆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秦刚追问道。
“就是感觉。”陆离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刘凯……从照片上看,他的眼神,笑容中都缺少了一种狠劲。一个能策划出如此缜密绑架案,甚至不惜将自己亲妹妹置于险境的人,他的身上,应该有一种更深层次的阴狠或者戾气。但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这些。”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刑警办案,最讲究证据。
陆离此刻提出的,是最虚无缥缈的直觉,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眉头都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对案件敏锐的感知力,在场的人都见识过的!
秦刚皱了皱眉:“陆离,不管是不是,这条线索我们现在都必须查下去。”
“我知道。”陆离叹了口气,“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刘凯……可能也只是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年轻刑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周局!秦队!辖区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
“他们半夜找到了力美健身的老板,老板证实,刘凯昨天下午根本没有去过健身房!他请了一整天的假!”
这个消息,彻底坐实了刘凯的嫌疑。
他和苏林约会,却没去。
他跟单位请假,也没去上班。
那么,昨天下午,他到底去了哪里?
答案,几乎已经写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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