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酒精味。
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空旷的厂房中央，车身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还在冒着黑烟。
秦刚叹了口气，“又是烧车！跟那辆重卡一样的手法！”
车内被人倒上了大量的工业酒精，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这种高温焚烧，能破坏掉所有的指纹、毛发和皮屑等生物检材。
二十分钟后，
韩卫国带着几名技术员，赶到了现场。
“韩主任，这边交给你们了！”
韩卫国点了点头，提着勘查箱，迅速展开工作。虽然车被烧了，但地面上的痕迹是烧不掉的。
“这里有三辆车的痕迹。”
韩卫国蹲在地上，用强光手电照射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这一道宽大的，是那辆重型卡车的。这一道窄一点的，是这辆五菱宏光的。”
他指着通往后门的一串车辙印：“这第三道，应该就是他们逃逸用的那辆捷达轿车。”
“能不能判断出什么？”秦刚问。
“能。”韩卫国指着捷达车的车辙，“你看，这辆车进来的车辙印比较浅，花纹边缘清晰。但是离开时的车辙印，明显变深了，轮胎被压扁了一些。”
“这说明，车上的人多了。”韩卫国推了推眼镜，“加上盛安，再加上四个绑匪，这辆捷达车离开时是满载状态。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换车的中转站。秦队，周边也仔细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痕迹。”
“搜！”秦刚对着身后的队员下达了指令，“仔细点！他们既然在这里换车，肯定会有停留！”
几十名刑警和特警立刻散开，在巨大的厂厂区内展开地毯式搜索。
“秦队！这边有发现！”
在隔壁的一个小车间里，一名队员有了重大发现。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房间，以前可能是工人的休息室。房间的角落里，有明显被人清理过的痕迹，但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看这里。”技术员指着墙角的一堆灰烬，“他们在这里烧过垃圾，但是因为受潮，没有烧干净。”
韩卫国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灰烬。
“大前门香烟的烟头。”韩卫国夹起一个残缺的烟头，“咬痕很深，说明抽烟的人处于极度焦虑或者紧张的状态。这种烟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主要是老烟民在抽。”
“还有这个。”他又夹起一块烧了一半的包装袋，“真空包装的卤蛋，还有压缩饼干的包装纸。看来他们在这里蹲守了不止一天。”
“秦队，外面也有发现！”赵大力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证物袋，“在厂房外面的拐角处，发现了嚼过的槟榔残渣！还是湿的，应该是刚吐不久！”
“槟榔？”秦刚眼睛一亮，“华海本地人很少吃槟榔，这东西在南方省份比较流行，或者……是长途货车司机为了提神常吃的。”
“大前门，槟榔，压缩饼干。”秦刚的大脑飞速运转，勾勒着嫌疑人的画像，“外地口音，或者是长期跑长途的司机，经济条件一般，性格焦虑暴躁……”
“把这些都带回去！”秦刚下令，“做DNA鉴定！只要他们在库里有案底，或者是失踪人口，我们就能把他们挖出来！”
“韩主任，那辆面包车呢？”秦刚指着那辆烧焦的五菱宏光，“车架号能提取出来吗？要是能查到车源，也是个突破口。”
韩卫国走到车头前，看着被高温烧得变形、又被人为打磨过的车架号位置，叹了口气。
“我试试陆离那个‘热显法’。”
他让人找来煤油和喷灯，按照陆离之前在重卡上的操作步骤，先用煤油浸润，然后用喷灯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金属表面确实隐隐约约显现出了一排数字。
“快记！”韩卫国喊道。
旁边的技术员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但是，那些数字只显现了一瞬间，而且因为打磨得太深，加上高温焚烧后的氧化层太厚，字迹极其模糊，根本看不清具体的笔画。
“不行啊主任，太糊了！”技术员摇头道，“根本认不出来是3还是8，是0还是6！”
韩卫国也微微愣了愣。
他想起陆离之前在重卡上一眼就认出所有数字，并且过目不忘地报出来的场景，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就是天赋啊……”韩卫国摇了摇头，“算了，别逞强了。我们没有陆离那双眼睛，也没有那个脑子。老老实实用来酸性试剂腐蚀法吧，虽然慢点，但稳妥。”
……
市局刑警支队。
陆离等人将许伟光带回单位进行临时关押后，并没有休息。
技术科的灯光彻夜通明。
陆离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从许伟光相机里导出的高清照片。
他已经盯着这些照片看了半个小时。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放大、拆解、重组。
重卡撞击的角度。
绑匪跳车的姿势。
盛安被拖拽的动作。
突然，陆离的手指停在了鼠标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那是绑匪的重卡撞击奔驰车的前一刻，当时许伟光拍摄的是后排的盛安，但是苏林的那个女司机刘红也出现在了画面党总
照片中，刘红的右手，正伸向中控台！